出头,不仅挣不回面子,反而是没教养的体现。
孟妙常被自家姐妹这样背后捅刀,又要应对对面三人,显然是力不从心的。但这世上的事,打不赢也要打,所以她按住了明珠,笑道:“二姐姐这话说的,自家姐妹,自然是你最了解无忧妹妹,她们不跟你问跟谁问呢?但二姐姐也该跟我们说一声呀,这样把别家姐妹处得比我们自家姐妹还亲,我才真要吃醋了。”
到底是小姐,有些话不能点明,但小姐们听了,心里也要思忖了:孟琼华连自家姐妹都能出卖,难道会忠实于朋友吗?
孟妙常点了一下孟琼华,不过是亡羊补牢,又朝梁静姝说笑道:“静姝姐姐为大家好,我自是信服的,大家都是赏花宴上的姐妹,以后自然有慢慢认识的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呢?无忧妹妹今日新来,没见过咱们姐妹和气的样子,先见着咱们吵架了,这可不好……”
她生得这样漂亮精神,杏眼斜飞,唇角尖尖如桃花,句句带笑,但实则是句句讨饶,就差朝梁静姝明说了:今日放过柳无忧,大家和气,结这样的仇,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明珠向来是宁折不弯性烈如火的脾气,但听到她这样婉转周全,心中都动容,敬佩这个三姑娘能屈能伸。
但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是蹂躏芳草才可尽兴,哪里会听得见劝。赵瑞真刚才吃了瘪,这时候见梁静姝扳回一城,立刻冷笑了一声。旁边的孙玉婵立刻如同得到命令一般,也冷笑道:“好也是你说,坏也是你说,把我们县主放到什么位置了?”
“那依瑞真县主的意思,是怎么办呢?”孟妙常道:“老王妃都说,瑞真县主是咱们姐妹的表率呢。”
话是好话,语带警醒,可惜赵瑞真听不进去。孙玉婵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般,盯着柳无忧道:“自然是要这位柳小姐报上家门了,别藏头露尾的。”
三人之中,赵瑞真有身份,梁静姝有美貌,只有孙玉婵什么都没有,也难怪她对柳无忧敌意最重。
孟妙常眼神一冷,将柳无忧挡在身后,强笑道:“静姝姐姐……”
这行为看在赵瑞真眼里,更是死罪,她立刻向前一步,道:“静姝姐姐脾气好,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你别想着蒙混过去,当我不知道呢?柳家在江南已经被抄了家,柳晋骧畏罪自杀,京中都传遍了。你三年前回京在你娘身边的那个得意模样,我还记得呢,现在成了罪人,我看你还得意吗?”
别人不说,孟妙常听着,暗自心惊。柳无忧三年前回京,她是全程看着的,那时候她自己还没有现在这样根基稳,不过是老祖宗看得起的一个小庶女,在别人眼中的玩意儿罢了。但就算是她,也不觉得柳无忧那时候有盛气凌人的一面,还觉得柳夫人平易近人,赵瑞真却这样觉得,可见她对柳无忧的敌意之重。
她原本想着,以柳无忧的聪慧和才情,世家小姐们也有不少是善良富有同情心的性子,总有她的容身之处。没想到赵瑞真她们这样找茬,已经不是言语争端了。
眼看着小姐们都因为赵瑞真这一番话惊讶地睁大眼睛,孟妙常只得笑着打圆场道:“宴席是为了大家一起玩乐,说这些做什么。况且柳姑父的案子还在听宣处未结案,是非尚未有定论……”
但柳无忧按住了她的手臂,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仍然是春日梨花般的一张脸,她睫毛那样长,眼睛颜色却浅,让人想起在春日风中颤抖的梨花蕊,精致而风雅。
但她说出的话,却并非如此。
“瑞真县主要问我,我不敢不答,但大家既然说起家事来,我也有一句话问瑞真县主……”
她抬起眼睛来,那脖颈漂亮得像鹤,下颌边缘,如上好的白瓷,看着赵瑞真的眼神,却如同从雾中现出真身。
她说:“敢问瑞真县主这样飞扬跋扈,是不是因为你娘亲早亡,缺人教养,所以才养成这样粗鲁无礼的性子呢?”
望楼上一时之间静得如同冰窖,几乎听得见人的呼吸声,只有风吹动纱帘,安静得让人害怕。
赵瑞真的脸上表情如同冻住了一般,她张着口,死死盯住柳无忧的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的话说完了,瑞真县主又不是聋子,肯定听得清楚。”柳无忧平静得像在点一杯茶:“对子骂父,是为大无礼。瑞真县主娘亲死的早,没人教养,我替她教你,怎么还不愿意听呢?”
“你放肆!”赵瑞真勃然大怒:“你父亲是罪人,有今日结局是他罪有应得,你也该赎罪。我娘亲是世子妃,怎么能相提并论?我要告上宫里,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先不说听宣处尚未结案。就算结案,官场沉浮,世事无常,何况大家都是女子,不过都是风中落叶,水中浮萍,随着家族的命运起落,瑞真县主又何必趁这一时耀武扬威呢?”柳无忧平静地说着论道的话:“三年前我回京都看戏,很喜欢戏里的一句话:‘时来天地皆同力,命去英雄不自由。’当时不过叶公好龙,今日才知道个中滋味。都说京中世家贵女情同姐妹,也请各位姐妹深思。县主这样咄咄逼人,我反而要问一句,如果我父亲是罪有应得,那也不过是阳间的罪。县主母亲盛年早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