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走了过来。领头的却是赵瑞真,可见这个县主名号还是算数的。杨琼章不待见她们,她也不甚喜欢杨琼章,板板的样子。
杨琼章也板板的,起身行礼,两人行的倒还是亲眷之间的拉手礼,孟妙常见柳无忧不解,小声在她耳边告诉她:“章章订婚的就是武英郡王的世子,是瑞真县主的哥哥,等会你就见到了。”
怪不得杨琼章对武英郡王府点评间有种亲昵感呢,柳无忧听得好笑。
众人见礼,福了一福,各自归座。瑞真县主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杨琼章扫了一眼,嫌弃道:“你看,你家孟琼华又上去了。”
怪不得孟老太君心中悲凉。孟家如今确实是每况愈下,堂堂侯府三房的嫡小姐,也跑到瑞真县主面前奉承了。而且用来献宝的显然还是自家人的阴私,因为很快那几个就看了一眼柳无忧,发出一阵笑声,表情十分刻薄,也有些小姐附和的,也有性格中正不愿参与闹剧的,就借机走到后面的栏杆边上去看风景了。
柳无忧倒没什么,从来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不贬低落难的人,怎么凸显她们的优越呢?就算瑞真县主不出手,她身边的人也忍不住来攀高踩低的。她是她父亲亲自教养的,连官场上的事都洞若观火,何况这等小事,自然不以为意。
但杨琼章却忍不了这个。本来被孟妙常约束了一下,忍住了没说。谁知道那边的孙玉婵忽然高声道:“罪人怎么混到这里来了,官府也该管管呀。”
杨琼章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道:“孙玉婵,你说什么话呢?”
孙玉婵在赵瑞真三人组里显然充当的是排头兵的角色,干的就是挑衅的事,只怕她们不接茬,所以听到杨琼章接话,反而笑道:“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呀?本来也是正道理嘛,咱们是闺阁小姐,金玉一般的人,怎么能和罪人为伍,瑞真县主,你说是不是?”
这赵瑞真看起来出身极高,虽然面相略显凉薄,长得也算贵气。没想到全然是一派糊涂,连一点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直接道:“要是真有罪人混进来,我肯定是不依的。”
“这是平远侯府的宴席,霍老太君是女主人,跟你赵瑞真有什么关系?哪轮得到你依不依?”杨琼章怒道。
看得出安远侯府也是欣欣向荣,侯爷正当壮年,杨夫人也是手腕高超、长袖善舞,唯一的一个嫡女自然是理直气壮,碰上所谓的“县主”也敢直言反驳。
眼看着一场冲突要起,孟妙常却没给她们撕破脸的机会,而是笑着隔在两人中间,道:“大家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琼章说得很对,这是霍老太君的宴席,来的客人都是霍老太君的座上宾,是谁对霍老太君的客人有意见?怎么自己不站出来,反而劳烦县主出马呢?”
一句话点破赵瑞真被人当枪使的事,孙玉婵顿时坐不住了。
“是,没错,话是我说的。但我可是为了大家好。”她理直气壮得很:“大家都是闺阁小姐,金尊玉贵,名声不容有失。我们县主更是常年在宫中行走,在官家和娘娘面前都是有名字的人物,怎么能和罪人同坐呢?”
杨琼章被气得要跳起来,孟妙常轻轻按住,笑着反问道:“孙小姐的意思,是霍老太君宴请罪人了?”
一句话把孙玉婵噎得一愣,赵瑞真也不是擅长辩驳的人,两人都本能地看向了身边的梁静姝。柳无忧一直在平静地打量她。
要是她出手,其实也不算意外。从梁家的两位姑奶奶和她们把一个填房的世子妃当作尚方宝剑来看,梁家在京中世家中的新贵位置其实还不稳,也难怪她甘当赵瑞真的陪衬,至于究竟是陪衬,还是垂帘听政的那个操纵者,就两说了。
顶级的美貌往往也带着挑战,所以反而比同龄人更聪明点。也难怪柳无忧对她略有期待,看她打扮气质,不像赵瑞真和孙玉婵那样肤浅。
可惜她到底是“那边”的人。
“妙常妹妹也太认真了,闺阁姐妹间闲话而已,哪里就到质问主人家的程度呢?”梁静姝笑着开口,声音也像她的人,如沐春风,道:“大家也不过是想认识一下新的姐妹罢了。”
如果说这是一场棋局的话,她这句话,其实是看破了孟妙常的棋路,在她的位置上先下一棋了,先占住了高地。小题大做、有伤和气的人,立刻就变成了孟妙常了……
“是呀是呀。”孟琼华立刻上来打圆场,笑道:“姐姐们见到无忧妹妹,好奇得不得了,所以才问起家世来历的,哪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大家快不要误会了,无忧妹妹的身世可悲可叹,姐妹们都想安慰安慰她呢。”
短短一面,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柳无忧恨到这样深,多半是孟三奶奶这两天对着她灌输了不少对孟老太君和柳无忧的坏话。本来大家都在指桑骂槐,心照不宣。她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引到柳无忧身上去了。
众人于是顺理成章地看过来,柳无忧只是静静地坐在人群中,如同夜色中一株孤零零的梨花树,落落大方,十分坦然,又带着点平静的哀伤,让人无端想起“风露清愁”四个字。
柳无忧的丫鬟明珠立刻上前,一把护住了自家小姐,恨不能把这群含沙射影的小姐全骂一顿出气。
但她们也知道,小姐说话,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