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小王子身边没有随从,没有护卫, 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微臣审过他了,他说他是跟着一支商队混进凉州, 又从凉州一路到了长安, 看样子是瞒着可汗自己跑来长安的。”
他说完大殿里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时连日不来上朝的怀王出列,瞧了一眼侧目的朝臣们道:“陛下, 儿臣认为这是个筹码。”
蔺从稷接话道:“陛下, 臣以为怀王殿下说的有理, 吐谷浑大王子体弱多病, 常有咳血之症,吐谷浑可汗和可敦只有大王子、小王子两个嫡子,庶子却众多, 若大王子病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小王子再出了什么事,吐谷浑内部将会内乱不止。”
这“出了什么事”意有所指,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三个字底下的意思。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皱紧了眉头,有人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朴老尚书看看太子,看看怀王,看看蔺家兄弟,他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明白了什么。
御史中丞走了出来,目光如刀,“蔺侍郎,你这是什么话?”
他把话点了出来,“我大梁以仁德治天下,岂能扣押他国王子作为要挟?传出去藩国会怎么看我朝,我朝百余年的声誉,就要毁在这一件事上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蔺从稷从容道:“卢中丞误会了,微臣说的不是‘扣押’,是‘保护’。”
卢中丞眉头跳跳,“什么?”
蔺从稷:“小王子私自潜入长安,身边没有一兵一卒,长安城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事,谁来担?”
他抬起头,看向御座。
“陛下,微臣的意思是由鸿胪寺出面,以‘接待’的名义,将小王子妥善安置,然后再看吐谷浑怎么应对。”
卢中丞咂咂嘴:“还不是一样”
蔺则宴:“至少可以维护我朝百年的声誉啊。”
卢中丞哼哼了几声,向上拱手:“全凭陛下决断。”
太子看差不多了就道:“蔺侍郎所言有理,此事不宜拖延,儿臣以为,可以先与吐谷浑使臣接触探一探口风,至于小王子,好生安置便是,既不伤两国体面,也不失我朝气度。”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问赵大泽:“赵将军,你说呢?”
赵大泽出列:“陛下,吐谷浑若知道小王子在我们手里,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投鼠忌器,我们便少了一面之敌,至于突厥,他若趁机动兵,我朝正好趁吐谷浑投鼠忌器,集中兵力应对。”
皇帝看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最后对着蔺从稷道:“好生安置。”
这就是定下了。
群臣山呼万岁,叩首领旨。
吐谷浑的事情是在三天后彻底定下来的,期间鸿胪寺和吐谷浑使臣周旋,好酒好菜地供着,什么都不催,什么都不问,就那么把人晾在那里,吐谷浑使臣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语气一天比一天软,最后终于坐不住了。
皇帝深知这法子确实有些卑鄙,为了安抚吐谷浑,一天颁了两条圣旨,封吐谷浑可汗为天顺可汗,加封河源郡王,封吐谷浑小王子慕容莫贺为河源郡公,留他在长安,入国子监读书。”
吐谷浑在藩国中立足的天朝荣誉这道圣旨给予了,心里的不服气就少了许多。
可如今吐谷浑千里迢迢来长安这么一遭,绸缪许久,只得这一个荣誉称号仍觉得不足,且他们已经耍手段惹怒了大梁,所以不能就这么回去。
因此吐谷浑使臣对着鸿胪寺卿道:“我们王上说了,打突厥吐谷浑愿意出兵,凉州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尽管开口。”
他们想得很简单,如今小王子在大梁手里,现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帮着大梁打突厥,这既能化解先前和大梁的隔阂,又能打退突厥,突厥连年侵袭吐谷浑,要是帮助大梁打败突厥,那最好不过。
鸿胪寺卿听了当然高兴,只是记着先前政事堂商量好的,蔺侍郎秘密嘱咐的,就道:“吐谷浑愿与我朝共击突厥,这是好事,只是…”
“这仗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打完怎么算, 这些事得先说清楚。”
吐谷浑使臣脸色微变:“这如何说?”
鸿胪寺卿道:“战功定赏,吐谷浑出多少力,拿多少好处,如何?”
吐谷浑帮着打突厥是一回事,可这帮人也有可能不使力,在大梁军队后面捡着好处。
吐谷浑使臣眼睛发亮,“当然好,可军功能得什么好处?”
“互市。”
“互市?”这正是吐谷浑所求的,吐谷浑使臣高兴得大笑,“这当然好!”
可鸿胪寺卿摇摇头道:“没错,可这互市的定价,定量,都得我们定,当然我们也一定会公平公正。”
战后大梁战马肯定损失许多,急需补充战马,正好从吐谷浑这边进马,也是防备以后的吐谷浑。
吐谷浑方面虽不满于此,可想到小王子在对方手中,也只好答应,毕竟互市是他们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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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又叹了一口气,窗外的景色很好,花木的影子投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