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靖远侯的话,邓兰屿握着茶杯的手一抖,热茶浇在前襟, 他赶紧起身。
靖远侯皱眉, “来人,赶紧带邓郎君下去, 换身衣裳。”
邓兰屿跟着下人下去了, 到了花园处, 他挥退领路的丫鬟:“我无碍, 你下去吧。”
丫鬟不敢,他道:“我想在这园子里走走,你去廊下等我。”
丫鬟这才领命离开。
邓兰屿慢悠悠踏上小径, 绕过假山,看到等候已久的郑舒,展颜一笑。
郑舒见到他身前的茶渍,眉头更加紧锁:“表哥,这是怎么了?”
邓兰屿牵起她的手坐到石椅上,“无事,就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而已。”
他点点她的眉头,“倒是你,怎么愁眉不展?”
郑舒看见表哥的俊脸,听得他温柔的声音和宠溺的眼神,整个人软酥酥的,“我,刚才和姐姐们弹琴,我谈错了,她们都笑话我。”
邓兰屿:“你谈的什么?”
郑舒仰起头:“《春日宴》。”
邓兰屿手指轻轻在她手臂上点着,点得郑舒心里一跳一跳,看着他靠过来的脸庞,她又想起清明节春柳畔的一幕,脸红耳热,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河边柳树下,趁大家都去看马球赛,表哥在柳树下吻了她。
虽然和表哥才认识十几日,可她已经爱上了他,觉得非嫁他不可。
她等着表哥动作,可他却点了点她的眼睛,等她睁开眼睛才见他双眼含笑,“舒儿,在做什么?”
郑舒见表哥逗弄自己,羞得低下头嘟囔:“表哥,你骗我。”
邓兰屿抬起她的下巴:“舒儿,别生气,表哥只是觉得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郑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侯府,要是被父亲发现就完了,她点点头,感激地看向邓兰屿。
邓兰屿起身:“我得离开了。”
郑舒心里空落落的,抓着他袖子,“这就走啊?”
邓兰屿把她头发别到耳后,“你知道我在务本坊的位置。”
郑舒听懂表哥话里的暗示,又羞又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邓兰屿要去换衣服,郑舒道:“可是府里没有你能换的衣裳啊。”
突然她“啊”一声,“我大哥跟你体型差不多,我让丫鬟去拿他一套衣裳,你换上。”
邓兰屿脸上的笑容不变,根本没人发现一瞬间显现的阴鸷,“好啊,那就多谢表妹了。”
心里正烧着火的郑霁在门口打骂了几个下人,怒气冲冲地进来,正好看见穿着他衣裳的邓兰屿。
郑霁正愁找不到人撒气,见到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的前襟摔到墙上。
丫鬟赶紧上前:“世子,这是表公子。”
郑霁一笑,扯下邓兰屿的外裳扔到地上,“什么表公子,就一来打秋风的破落户。”
邓兰屿捂着胸口起来,“表哥”
“我可不是你的表哥,再乱叫,我把你扔到街上!”
郑霁气冲冲地走了,丫鬟扶邓兰屿起来,“表公子,没事吧?”
他莞尔一笑:“没事,多谢你了。”
丫鬟脸上露羞,低声道:“世子就是这样,表公子您以后来府还是避着些好。”
郑霁大摇大摆走着,火气还没下来,正欲再找个人出气,恰好与傻笑的郑舒碰上。
他怒气下去,勾住郑舒脖子:“傻蛋,笑什么呢?”
郑舒想着表哥,心花怒放,忽然被人锁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呸呸几声,自个儿往前走。
郑霁叫痛,跑上去用手掌掌着郑舒的头,“敢咬我!”
郑舒在他魔抓下发型乱了不说,更是动弹不得,她往后踹他,“就咬你!放开我!”
郑霁见她踢不到自己,哈哈大笑,“小短腿,哈哈哈哈!”
郑舒假装哭泣,郑霁方寸大乱,赶紧放开手,“你这人,我就是说说而已。”
郑舒沉着脸,“我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你还说我腿短。”
郑霁把她转过来安慰,“你,你这小眼睛多可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小塌鼻子多,多惟妙惟肖,也跟小时候一样,就是现在不爱出鼻涕了。”
郑舒踩他一脚,“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还有,你快去后院看看吧,你那些小妾每日都来找我哭诉,说你只去绿瓶那里。”
郑霁脸色沉下来,“这些女人”
郑舒摇头:“就不能只喜欢一个女人嘛,真是的,我都嫌烦。”
她这样说着就想起温柔的表哥,表哥肯定和大哥不一样,肯定专一又踏实。
郑霁弹她头:“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好了,我回去说她们,让她们不要再来烦你。”
郑舒拉住他:“你可别打她们骂她们,她们都是可怜人,都怪你!”
郑霁“嘿”一声,“我什么时候打过女人?”
郑舒呵呵:“你也就只有这点看头了。”
她说完大步跑开,郑霁追赶不及,气笑出声。
*
邓兰屿回到务本坊的院子,丫鬟珍儿上前,“郎君,显国公府二娘子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