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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皆是我之过,平日侍药轻忽,这才酿成此般大祸。”酆昭面露难色,字字句句,难掩悔意。

“罢了,事已至此。”楚牧武摆摆手,似有妥协,“老夫问你,这孩子,你做何打算?”

“非我无情,于我心中,子嗣远不及喻楚万分之一,纵使她此刻尚且康健,我亦不可让她冒此凶险。”

他自有万全之策,可去胎而无损其身。

“老夫劝你,尽早弃了这打算。”楚牧武怒气更盛,眉毛蹦高道。

“你怕是不知道,当年囡囡母亲便是舍了命也要将囡囡生出来,她一个遗腹女,你今日却要她堕了这孩子,你说她该当如何?”

“只怕恨上你一辈子也是最轻的打算了。”

“恨你事小,若是我囡囡因此做了什么傻事,酆昭,你擎等着吧!”

话罢进了棚,抱起喻楚便往外走。

“外祖父,你同酆昭闹掰了?”喻楚看着酆昭单个人立在原地,似有几分失魂落魄,讪讪问道。

“他犯了错,老夫不过惩戒几句。”

“外祖父,您说生灵造化,何其奇妙,我之前从未想过,竟这么快就要做母亲了。”

说罢喻楚对着面前的老头子傻乐,楚牧武脸色缓复,终究是没忍住酿出几分泪意。

二十多年前,那时也有个傻囡囡同他说这样的话。

“是啊,我们囡囡要当母亲了…”

老头子泪流满面。

生命啊,流动不熄,造化自有往复。

不止一次,酆昭看到喻楚望着小腹发呆,那里平坦无波,却常常能让她啼笑交织,柔色满漾。

酆昭心中思量计较滞在那处,上不去,又狠不下心将她从那兴头上拽下来。

终于有一日,喻楚吐得难受极了,他状若玩笑地说了句,“孕子如此磨人。不若堕掉吧,此生无嗣也乐得自在。”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也好笑。”她气纠纠瞪着他。

“生命何其宝贵,怎能你一句话就将他堕入地狱。”

而后他看到喻楚的脸上,平白对他显露了恨意。

没错,她竟是对他展了恨意。

她竟对这孩子看重至此。

“这样的话,你往后半个字都说不得,想都不要想。”

而后竟一连几天不曾见过他。

酆昭心中若有妥协,罢了,就这一胎吧,安心伺候她得了此胎,往后再不说生育之事。

又是几日后,酆昭端着浓浓一大碗药,大口饮尽,决意永断子嗣。

喻楚却不知他做了此等蠢事,她正在工地上监工呢,虽说她有孕了,可这才几个月,修路一事冗长复杂,少不了她左右看看。

回到府中,却看见满桌子养儿书籍,酆昭变了个人似的,竟主动为她熬了安胎药,还做了糖渍梅子给她做零嘴。

喻楚心中一片暖意,看他前些日子对孩子避之不及,不冷不热的样子,本以为他不喜欢孩子呢。

如今看来,这人颇有良父之姿。

他端着药喂她的关头,喻楚拉住他的手,“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可会觉得我只关心孩子,不甚在意你?”

酆昭听有经验的老嬷嬷说,女子孕期最是多愁善感,情绪变化半点不得马虎。

她这突然一番柔情蜜意,怕不是心里堵着什么事快要发作了吧,当即放下药碗搂住她,主动认错道歉。

“先前是我想左了,如今方知当日那番堕胎言论是多么愚不可及,又怎会生气?”

喻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交给了他一项神圣的育儿任务。

起名字。

于是接下来每每回到府中,总能看到酆昭手中拿着几本书来回端详,生怕漏过什么字似的。

孕期的日子像被拉长了的春日午后,缓慢而绵软。

喻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渐渐笨拙,可她偏不肯安安分分地躺着。

酆昭拗不过她,便定下规矩,每日去工地不得超过半个时辰,不得靠近水沟,不得钻进地沟,不得久站…

喻楚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一个时辰,且要带上竹板和荟儿的条件成交。

久而久之,惯例成了每隔两三日,酆昭便陪她去工地转一圈。

这日匠人们跑来跟她汇报进度。

“殿下,您上回说的那段护坡,我们用碎石掺了石灰砌了一层,这几日下了两场雨,一点都没冲垮,这法子简直太妙了!”

喻楚脸上笑意不止,满意颔首:“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传令下去今日加餐,美酒美肉管够。”

工匠们欢呼起来,夯土的声音都比方才更有劲儿了。

酆昭于她身后半步撑伞而立,遮住喻楚头顶日渐毒辣的日头,看着她脸上的得意神情,心中欢愉之情抑不住,嘴角不觉也浮起笑意。

他有时候觉得,喻楚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在土地上,在人群里,像个造物者似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圆圆 【晋江文学

到了六个月以后, 喻楚的肚子已经像扣了一口小锅,弯腰都困难了。

酆昭便接了她工地的活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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