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来叼在嘴里。
贺祝椿不忿道:“给我一根。”
陆游就又抖出一根放在他手上。
“所以,那会儿在门外要引我出去的,到底是不是他?”贺祝椿俯身低头,就着陆游手上的打火机点上了烟。
陆游先给他点好了烟,又拢起手给自己点上,垂下眼静默一会儿,才隔着烟雾,与小厅里拘谨坐着的张印对上视线。
“如果他是鬼,八九不离十。如果他不是,那就另有东西。”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是人。”贺祝椿将夹着烟的手垂落在沙发一边,想了想,又道:“可的确很少见着这么窝囊的鬼——他也有可能就是个神经病。”
陆游沉默着没说话。
贺祝椿又道:“他有很多行为的确不像是鬼——比如进门要拿铁丝撬,随随便便就被我抓住,还一直喊有鬼,尤其是他疯疯癫癫的语言习惯,我倒觉得他更像神经病一点。就是唯一让我不明白的,关于他对自己屋子的描述。”
陆游在垃圾桶掸掸烟灰,示意他继续说。
贺祝椿道:“窄窄的,长长的,闷闷的。乍一听的确很像是棺材啊,可如果是精神病的话,或许也会合适。”
陆游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贺祝椿接道:“病床。”
如果是被管制的精神病人,因为惧怕精神病医院的强制治疗而每天躲在病床底下的话,这推理就变得合理了。
相应的,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张印不停强调天花板要高,天花板高时,是在病床上,被医生发现了要拖去治疗。
可如果天花板低了,意味着藏在床底,被黑暗包裹,这办法或许曾经给过他安全感。
贺祝椿单手托着烟,从口袋拿出手机搜索附近地图,果不其然在小区不远处发现一所大型医院,而这栋医院是包含精神类疾病治疗区域的。
贺祝椿一指手机屏幕,脸上是大写的:看吧。
陆游点点头,指尖的烟雾徐徐而上,隐蔽了他脸上表情,修长白皙的大手在雾中挥了挥,对贺祝椿道:“有这个可能。”
他随即又看向张印,招了招手道:“过来。”
张印歪头看了看他,缓步走过来。
陆游用力闭了闭眼醒神,开口问:“三点之前你不能回家,那能睡觉吗?”
张印望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在这睡吧。”陆游说着,去主卧将被子分出来一床铺在沙发上:“有些硬,你坚持坚持。”
张印似乎没想到在这还能有睡的地方,对陆游感激笑了笑:“谢,谢谢。”
“不客气。”陆游掐灭了烟,拽了贺祝椿向卧室走:“我们也去睡觉。”
“就这样?”
贺祝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就去睡觉吗?”
“不然呢?”陆游早上起了个大早,晚上睡一半又被吵醒,这会儿实在困得厉害:“休息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解决。”
“好吧好吧。”贺祝椿不太情愿向卧室走。
“那,那个。”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回头,就见张印不好意思拽着被角,问:“你们的房子每晚也会咚咚响吗?”
陆游脚步一顿,问:“也?”
“嗯嗯。”张印道:“我的房子每晚也会响,而且响了很久,也找不到原因。如果你们能找到原因的话,告诉我可以吗?我要跟楼下的邻居交代好。”
张印露出很苦恼的神情:“他总觉得这声音是我弄出来的,要打我。”
忽略贺祝椿愈发疑问的视线,陆游镇定回答:“可以。”
张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砰——
关了卧室门,应着贺祝椿愈发怪异的表情,陆游道:“有疑问?”
贺祝椿说:“他天天到点就跑外面乱晃,为什么要说自己家里也有声音?精神病院也有个精神病到点就敲天花板吗?”
陆游困得厉害,懒得再动脑子,只是道:“先睡吧,明天再说。”
贺祝椿明显还要再问什么,闻言悻悻住了嘴,将陆游往床上带:“那就先睡吧,晚安陆大仙。”
楼下依旧一刻不停传来咚咚敲击声,陆游沾枕头就觉得眼皮被涂了胶水似的,睁也睁不开。
他含糊着回了句:“晚安。”
睫毛黏在下眼袋上,安然睡过去。
……
一直到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陆游睁眼时首先看到的是被自己整个压在身下的贺祝椿,接着是他因缺氧导致微微张开汲取氧气的唇瓣。
糟糕的睡姿。
不动声色从人身上翻下来。陆游带着被子一动,贺祝椿也醒过来,眨眨眼迷茫望向他。
陆游揉揉太阳穴,面上没什么表情:“早。”
贺祝椿这一宿睡的浑身疼,翻个身揉揉胸口,道:“早。”
他一声“早”说完,又揉了揉胸口,状似无意告诉陆游:“我昨晚上好像被鬼压床了,梦里总觉得喘不上气。”
陆游移了移视线:“梦魇吧。”
“是吗?”贺祝椿掏出自己的符纸看了看,没损坏,也放心下来:“现在梦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