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层淡淡的阴影,他推测道:“刚刚应该就站在这……”
他说着,一指卧室门口位置:“本应该是打算将你引出来,却不想被卧室的符箓烧了下,这下应该烧得很重,所以才慌不择路要跑,结果撞上窗户,它身上怨气还惹得符箓自燃,最后实在没办法,依旧是从门这边逃走的。”
贺祝椿一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游站在玄关阴影里,悄然抬头,吐出一个字:“追。”
贺祝椿向来不对陆游持反对意见,他几步走到门口,利落道:“走。”
出了门,首先入眼的依旧是电梯维修的告示,陆游闭眼稍稍感受一下,立刻顺着步行梯往下去。
白天的感觉是真的,五楼往下的两截楼梯就是要稍微长些。陆游第一截下至一半,感应到些什么,转眼就在两截楼梯相接的空地拐角处瞥到一块衣角。
甚至不需要他做出指令,贺祝椿动作极快,瞬间冲出去拽着那块布料连带着人一齐甩在墙上。
那人被砸的“哎呦”痛呼一声,陆游行至跟前,面色冰冷,缓声叫出他的名字:
“张印。”
张印瘫坐在墙角看向他俩,脸上表情迷茫,他搓了搓被撞伤的额头,问:“你,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贺祝椿扯着笑,在他面前半蹲下,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外面晃悠什么呢?”
张印估计是被吓着了,磕磕巴巴道:“我,我回,回家。”
贺祝椿嗓子拐弯“哦?”了声,问:“你家在哪呢?”
张印就回:“四楼,我家住四楼。”
贺祝椿:“四楼几号?”
“没号,没号。”张印似乎有些害怕他,蜷在墙角,声音微弱:“四楼,就我一,一家。”
陆游上前,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大半夜你不在自己家待着,出来晃什么?”
张印脸上又变作那种极呆滞的神情,他怔怔回答:“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游问:“你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吗?”
张印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极其费力说:“我,有时,是可以找到的。”
“有时是什么意思?”
张印答:“我晚上,会被,赶出来,一小会儿,回不了家,等过一会儿,我就能回去了,我的家就在四楼,家里小小的,窄窄的,长长的,我的家……”
陆游打断他:“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家知道吗?具体的时间点。”
贺祝椿站起身站在陆游一旁,他算是发现了,这张印每次一提起关于“家”的话题,就会变成一副愣登登的傻样,白天这样,到了晚上还是这样。
“时间……时间。”张印似乎检测到什么关键词,猛一抬头,眼睛大大张开,眼眶犹如开裂到极致,眼珠子里血丝缠绕,像是马上要掉出眼眶似的。
他张了张嘴,嘴中舌头胡乱扭动,几次要发出声音又被突然拦截,就这样无关胡乱飞了一会儿,在陆游淡漠的目光中,张印终于道:“三、是三点。”
是赵晓晨口中,异响结束的时间点。
陆游与贺祝椿互相对视片刻,贺祝椿首先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要!不要!”张印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也不知哪受得刺激,狠拽住自己脸颊上的肉生生拉扯,将肉皮拉出几厘米,又猛然放手,等肉皮弹回脸上,泛起片红肿,他才弱弱说:“我现在不回去,不回去。”
陆游矮下身凑近他,低声道:“为什么不能回去?”
张印神经质地四下看了看,又打量过陆游的脸几遍,似乎终于放下心似的,凑近了低声说:“这栋楼,晚上不安全。”
陆游问他:“为什么不安全?”
“因为有鬼!”张印说完,又神经质蜷紧身体,小声告诉陆游:“这栋楼,死过人!有鬼!”
他说话声音不大,可在空旷无人的楼梯间依旧格外明显,贺祝椿在旁边站着,边听边心中想:是有鬼啊,你不就是那个鬼吗?
陆游问他:“如果不回你家呢,跟着回我家,你愿意吗?”
张印愣愣看着他,犹豫半晌,终于迟疑着点了点头。
陆游就起身,对着贺祝椿一偏头:“给他带回去吧。”
贺祝椿“啊”了声,一指自己:“我吗?”
第42章 精神病?
张印被丢在小厅里发愣,陆游与贺祝椿坐在大厅的木质硬沙发上,小声交谈着什么。
贺祝椿问:“我们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领他回来有什么用处吗?”
陆游道:“他在外面晃荡会吓到其他邻居。”
“哇塞,好博爱的借口。”贺祝椿问:“那我呢?你怕不怕吓到我。”
陆游淡淡道:“我不是也在吗,而且你命硬的很,李秉钧他们都不怕,还怕他吗?”
“话不是这样讲的!”
贺祝椿显然对此介意得很:“不死跟不怕是两个概念,你不能因为我死不了就把我当盾使啊,你们这行救人济世还是有选择性的吗?姓贺的除外?”
贺祝椿压低声音扯了一堆,陆游统统没理,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