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拂逍哄了潋静入睡,自己却有点抽身不得,这小孩儿如今真是粘人得紧,睡着了还抓着她的衣摆,稍稍一扯又收紧几分。
走不了,就只能躺着发呆,她这几百年拢共就没睡过几觉,都快忘了困是什么感觉了,闭眼假寐时神识在山内转了几圈,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然刚一入梦,她就见到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青衣广袖,在影影绰绰的光流间抱着手臂看她,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她自觉没什么好事,脚步微顿,正想脱梦而出,对方就现出怒容,道:“李拂逍,你给我滚过来!”
她讪讪一笑,只好走过去,道:“师尊,您老人家怎么又来看我了?”
“我不来你岂不闹翻天了!居然犯下这等不伦之事!”清尘子拧着她的耳朵,道:“你是嫌稷山府名声太好了吗?!还是觉得现在没人管得了你了?”
“有话好好说,师尊,”她早已习惯了清尘子的脾性,捂着耳朵顺毛捋道:“您教我修逍遥道,凡事自然是百无禁忌嘛——”
“有你这么百无禁忌的吗?!每日浪荡度日,怕是连修炼也不放在心上了,”她不敛怒容,道:“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不飞升?仙界人手严重不足,你师尊我当值要当疯了!”
这话清尘子每回入梦来都说,李拂逍早已见怪不怪,反口问道:“我在下面过得挺好的,为何要上去当牛做马?”
“你在下面寿有尽时!”
“那上面就是没有尽头的当牛做马。”
“……”此话一出,清尘子可疑的沉默了,和李拂逍对视两眼,道:“我不管,你师尊我打牌都缺人,你赶紧上来!”
李拂逍戳穿她,道:“主要是因为这个吧——”
清尘子道:“若是不飞升,再过十几年你可就一千岁了,那千年雷劫可是照死了劈的,你可别说你没见过——我记得你一百岁两百岁的时候我天天带你去蹭别人的雷劫淬体,有回真差点给你劈死了,喂了好些个回魂丹才回来。”
您也真是好意思提……
李拂逍腹诽,嘴上道:“熬不过就是我命该如此呗。”
“你倒是想得开,苦修这么多年甘心放弃?”
“诶——师尊,”她抓她话里的漏洞,道:“多少人没飞升就是败在不甘心三个字上,你可别误导我。”
清尘子没耐心了,冷声问:“那你到底是何想法?!”
“怎么总是说着说着就生气,”见师尊还是和过往一般无二的脾性,她无奈地摇摇头,说:“飞升这事又急不来,说不定哪日就突然顿悟了呢?”
清尘子哪里肯信她,问道:“你是不是对此方世界还有执念?你如今修为已臻化境,若不飞升就是心性问题。”
“这不是我刚收了个徒弟吗,”李拂逍随口就来,道:“总得先让人家出师了才行,否则刚拜进师门没两年,师尊突然没了算怎么回事?”
“谁让你这会儿了还收徒?”清尘子皱眉,道:“你该不会舍不得你那个首徒吧?情缘最难消,你若是因为此事不得飞升,以后可别说是我的徒弟!”
“自然不是,”她仍是笑着,流畅的转移话题道:“上界可好玩?”
清尘子道:“不当值的时候还是挺好玩的,可随意踏破虚空,遨游各界,总比你困在这一方天地好多了。”
李拂逍问:“所以您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清尘子清咳一声,道:“浙江省杭州市。”
这听起来并不像此番地界,李拂逍皱眉,问:“这是哪?”
“说了你也不知道,”她拍拍她的肩膀,道:“行了,你既心里有数,师尊也不强催你,这边还有牌局要玩,就不和你多说了。”
李拂逍乐得清净,立刻道:“师尊慢走……”
“不过别以为不做梦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她话锋一转,指尖点着她,道:“我人虽下不来,指挥太初剑半夜揍你一顿还是使得的。”
李拂逍眼神真诚地保证,道:“是是是,我一定听从师命。”
“还有,”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说:“对你那个徒弟悠着点,一看就是个阴湿男,上手容易甩手难,可别被缠上,反酿大祸。”
李拂逍好奇地问:“阴湿男是什么?”
“这是重点吗?”清尘子挥挥手,无力道:“总之他心思比较重,容易长歪,万一养出一个白眼狼,搞什么强制爱——”
她越说越来气,又骂道:“都说了当师尊要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你看看你!”
“……我自己挺好的啊。”
“好什么?人家师徒恋都是以下犯上,你倒好,直接把徒弟搞了!”
李拂逍挠挠下巴,心道:师尊现在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总而言之——”清尘子再次总结陈词,道:“赶紧干正事,师尊就你这一根独苗苗了,你也不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徒儿尽力。”
“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西湖醋鱼。”
“这是何物?”
“人间美味,”她眯眼笑笑,说:“保管让你终生难忘。”
说到这,她抬起手往她额头轻轻一点,原本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