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下子飘渺起来,远远涌来嘈杂的说话声,是清尘子中气十足了喊了句:“红中!”
李拂逍脑中清明一瞬,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竹屋,清尘子的声音犹在耳畔。
潋静仍乖顺地伏在她怀中安睡,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立刻收紧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低声唤道:“师尊……”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没了李拂逍的身影,潋静撑着自己坐起来,眼中还带这点惺忪的茫然,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
那些被他好好留着的痕迹已经全都消失了,从腕骨到腿弯全都光洁如初,也只有下腹轻微的酸胀证明昨晚并非只是一场梦,他伸手轻抚,按捺下心中的那点可惜,起床穿衣。
走出门,便见到了正躺在院中长椅上的李拂逍,她闭眼假寐,手中摩挲着一块残缺的玉环——那玉环是清尘子所赠,跟随她多年,自他拜入稷山府时就曾见过,常见她把玩于指间,想来是从未离身。
他迈步上前,轻声低唤道:”师尊。“
“醒了?”她没睁眼,道:“我同你师妹师弟说过两日要下山玩,除了凝儿要给明素授课,照儿和崔弋都要同行,你意下如何?”
潋静当然是想和她单独在一块,却也不敢说出口,怕她觉得自己狭隘善妒,连师妹和师弟都容不下,便道:“我听师尊的便好。”
“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她手中仍摩挲着那玉环,道:“我想着山中无聊,既然要出门就去得久一些,你可多带点要用的东西,免得山下不便。”
潋静听话应是,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多看了李拂逍两眼,不知怎地竟觉出了一丝沉郁的气氛来。
……师尊这是怎么了?
上一回见她这般,还是二师妹在宗门大比上被人故意所伤的时候——那个同二师妹对战的体修大概是想通过此战扬名,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四境以下,这才得以和顾凝远站上同一试台,彼时师妹不过三境修为,强战不敌便受了伤。
那时师尊也是这样,原本笑着的神情慢慢变冷,直接抬手剥了那人全身法器,试仙台上的白光愈发明晰,清楚地昭示着那人并非只是三境修为。
“等什么?”她丝毫不顾他人劝和,直接抬手定住那体修,对着顾凝远道:“凝儿,还手。”
自那以后,她护短之名也彻底传扬了出去,每年想要拜入稷山府的修士更是往上翻了几倍,不过她事后提起也只是笑笑,只说合该如此。
“师尊……”他不想李拂逍不高兴,走过去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垂手摸了摸他的脸,道:“没什么事。”
“师尊看起来不太开心。”他贴着她的手蹭了蹭,明明是十分高大颀长的身体,却总是熟练地伏在她膝前。
李拂逍没有隐瞒,挑拣着说道:“只是梦见你师祖了,被教训了一顿,问我怎么还不去寻她。”
心中的猜测被印证,潋静双唇微张,又默默闭上,敛下睫不再说话了。
李拂逍梦到清尘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千年雷劫不断逼近,她也飞升在即,为了避免原有世界的人遭到因果乱扰,已经飞升的人是无法回到这里的,一旦她离开此地……
千年万年,他们还有相见的时候吗?
“师尊……我……”
见潋静脸色苍白,李拂逍想起了清尘子的话,心下微叹,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耳尖,道:“静儿,大道无情,分别更是常事,你心思太重不是好事。”
“……静儿知道。”
这些话师尊百年前就和他说过,她修炼至今,一切故旧都已放下,想要飞升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越近师尊千岁,他就越怕哪日一垂眼,她就在眼前消失不见,所以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二师妹说自己着相,说这样只会让师尊不舍,可他从来不想成为她的阻碍,只是想在这最后的时限里同她在一起久一些。
“这次下山我准备往北去,”李拂逍笑笑,声音十分平静,像是早就想定了,道:“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按照她的修炼进度,早在收潋静为徒前就可以飞升去寻清尘子了,只是那时九州动乱,妖兽遍地,她和无数道友一同奔走,于封印一役中受了些伤,将养数载后又受鉴心所托坐镇太初剑墟百年。
百年间,她收了潋静为徒,本想教个徒弟出来承起稷山府,却没想到他拔出太初剑只是巧合,后便收顾凝远、方照微,如今又有明素、崔弋拜入门下,这四人根骨已是非凡,若是真能撑起太初剑墟、守护下辖州县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她也算尽人事,不负清尘子当年教诲和曾经的百姓之托。
……
往北去——那是青恒星州,是李拂逍少年潜龙之地,她要往回走,从那里离开此方天地。
“好……师尊。”潋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不是吗?他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从她突然收下崔弋开始就敲响了警钟,因为她曾说过手中还有一套剑诀,若是无人所传也是可惜,现在她找到了这个人,也顺利把剑诀教给了他。
正是因为此,他这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