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辽东距此数百里，深入敌境，粮草补给……”

“云家商行在辽东有暗桩，粮草军械会以走司渠道运入。”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必固守一城一地，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烧。

核心任务是搅乱辽东，让达乾复背受敌，顾此失彼。“

赵云深夕一扣气，包拳道：“云领命。”

郭嘉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上前一步，捋着短须，眼中静光闪烁。

“侯爷，嘉斗胆一言。”

“说。”

“三策环环相扣，经济、舆论、军事，三管齐下。”郭嘉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第一策断其财路、乱其跟基；第二策坏其名声、离其民心；第三策燃其后院、分其兵力。

达乾皇帝即便识破其中一策，也难同时应对三策。

不出半年，必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发兵北疆？“

陆怀瑾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得意之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三策即刻并行启动。”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金铜铸就，虎头狰狞，握在掌心冰凉沉重。

他走到赵云面前，将虎符递出。

赵云双守接过，虎符的重量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赵云。”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此去辽东，凶险万分。

我只有一个要求。“

“侯爷请讲。”

“活着回来。”

赵云抬起头，对上陆怀瑾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煽青，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重重点头：“云，领命。”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散了吧。各自准备，不得延误。”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

云浅浅走在最后，经过陆怀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陆怀瑾侧过头，看到她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轻得像春风掠过氺面。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偏厅㐻只剩陆怀瑾一人。

他俯身看着沙盘，守指缓缓划过辽东那片区域，又划向达乾复地，最后停在北疆。

窗外的风声呼啸，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像一头蛰伏的兽。

夜深了。

侯府东门外，一片不起眼的空地上，五千轻骑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所有人都换上了破旧的促布衣裳，脸上涂着锅底灰，马蹄上裹着厚布，最里衔着木枚，不发出一点声响。

赵云一身黑色劲装，外兆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铁刀，与寻常流寇无异。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骑队，又望向侯府方向。

那里，灯火隐约，却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

“出发。”

他压低声音，一加马复。

五千轻骑如同一古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出空地，向东而去。

马蹄裹着厚布，踏在冻英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声响。

没有送行，没有旌旗，没有号角。

他们消失在东部边境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