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时间长到全靠特批才能八十年拿下的毕业证到手,白珩立刻着手报名天舶司飞行士招募,腾骁这个时候也已经从狐人年前开大会,年年批得不良份子,变成了新一代狐人的领头人。
没办法,狐人慕强。
战争时期的仙舟整体氛围都浸泡在帝弓司命的光矢里头,强大是寰宇中生存的基础,无人会质疑这条流传在所有血脉之中的本能信息的含金量。
因此当狐人一族中出现一个真正的强者,无人不会向他靠拢,一如群众向光而行!
当年轻一代的狐人都开始跃跃欲试,族内的整体氛围就开始跟着转变,许多老一辈狐人在经历数次掀桌讨论后闭上了嘴。
用素源长老的话讲:“年轻人想上进,我们这些老骨头总不能拖后腿吧?”
再怎么将过去被奴役的恐惧刻在骨子里,每夜因血脉中传承下来的浮光掠影惊梦而起时,又怎么可能不会想去报复呢?
用狐人的爪和牙撕碎仇敌的身躯,那是一代代狐人隐藏最深,最隐晦的梦。
反过来说,若有人能消灭这恐惧,在战场上操纵脉冲炮击溃步离人的军队,他们希望这个人是狐人。
只有狐人自己站出来用爪牙撕碎仇敌,他们才会真正安心,真正能入梦告诉那些惨死在过去的族人们,你们可以瞑目了!
以后这些年轻的狐人还会送更多步离人,寿瘟祸祖的孽物下去,你们在下面等好,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绝对不会让那些老仇人好过!
现在虽然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狐人的爪牙被用来操纵天人族的歼星炮,但看到天空爆起绚烂的烟火,不知多少步离人的兽群在烈焰高温中哀嚎消失,这心情就比任何时候都要舒畅!
白珩也是亲自控制星槎,炸飞一只步离人后才意识到狐人一脉根植在血脉之中的恨意,四下分散的尸体肉块不仅没有让初次上战场的她感到恶心,反而有一种挣脱束缚,遵循天性的快乐!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狐人飞行士白珩传奇的一生就此展开。
“哐当——”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正在卧室里情绪激昂就像是回到刚操纵星槎,冲进步离人大军那一天的白珩激灵的竖起耳朵,尴尬的和门口的镜流对视。
此时正单脚踩在凳子上,回顾往昔岁月,意气奋发的紫发狐人小心翼翼的在好闺蜜静静的注视中把腿挪下来。
“哈哈哈,镜流你怎么来了?”她开始打哈哈。
镜流看她的眼神别说了,意味深长的她毛都炸了!
景元和白珩分开后,还是有些担心白珩当时古怪的状态,左思右想后,还是给镜流发去一条信息,简单说明了下他们今天的行动。
然后不意外的,景元喜提加练,白珩也被好姐妹亲自找上门。
“原来是景元吗!”
此时此刻,发癫却被好姐妹逮到的白珩悲愤的叫了起来,面子挂不住啦。
镜流在她对面坐下,当然是避开了她刚才踩上去的那把椅子,白珩也不在意,拿抹布擦两下自己就坐上去了。
她拍桌抱怨:“不讲义气啊,景小元!”
镜流:“前因后果他没说清,我仅略知大概,究竟是何事叫你这般激动?”
白珩摇头,“镜流你不懂。”顿了顿,她将自己这些年的感受,还有狐人一族的变化向自己的朋友一一道来。
左耳朵在头顶习惯性的转一圈捕捉周围的动静,狐人天性中的机敏,让她们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丝毫不比联盟中的另外两族差,但在此之前为何没人会想到呢?明明狐人甚至比持明更具有优势的一点就是她们的人口可如同天人族一般繁衍生息,不像是持明龙裔,人口固定,全靠刷机保持族群内部不固化。
白发赤眸的女子安静的对自己的好友道:“我懂得,天人信仰帝弓司命,遵星神使命巡猎寰宇,仅仅是因为信仰吗?”
“不,是因为仇恨。”
“数百亿同胞死于寿瘟祸祖所带来的虚假长生,魔阴身之患仍如顽疾般纠缠着似你我般每一个仙舟人。”
“自苍城坠落,此恨生生世世,直至身销魂散,永不消亡!”
镜流默默的翻转茶杯,拿起壶中冷茶倒满。
“狐人的仇恨没人会比仙舟更懂。”
仙舟驰骋星海以来,遵守的就是骨子里的大复仇主义,而复仇源自私心,诞自私欲,偏执着怀抱着将一切都卷入进去的决心,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势要将敌人从□□到神魂彻底摧毁!
复仇之路上本就没有公正道义!
坚持这些在寰宇中航行的是现在的仙舟众位掌舵人。
“真正的复仇是无惧牺牲死亡,深知最后不会有胜利者也要决然到底,哪怕毁灭自己也要毁灭敌人。”
镜流淡淡的声音在白珩这间传统仙舟风格的卧室里响起。
“现在的仙舟航行久了,已然逐渐偏离复仇者的道路,开始追寻起种族延续的缥缈道途,但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不论过去多久,每一个仙舟人将来都会变成复仇者,仙舟人的未来从帝弓司命向建木射出那一箭开始时就注定了。”
“白珩,你会为这仇恨燃尽。”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