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宽宏大量,自然是宽恕别人的冒犯才称得上宽宏大量。杨琼章也不计较这点小事了,直接一挥鞭子,道:“那我去马球场等你了。”
孟妙常骑马不算顶好,再者要陪柳无忧,所以放缰缓行,本来也是上坡,所以更加缓慢。旁边几骑飞驰而过,萧承泽的马快得根本看不清,只听见后面跟着的赵瑞真娇笑的声音:“到底是照夜白,跑得好快。”
秋日的风不比春风,总带着点凉爽的寒意,远看层林尽染,是枫叶开始红了。他们这样飞驰而过,不做停留,柳无忧都有点生气,孟妙常却仍然脸色如常,道:“京都的枫树有枫香味,不知道妹妹在江南闻过没有?”
“江南的枫树不及京中,但人物却比京中好。”柳无忧声音不大不小,看着远去的背影,冷冷道:“不过是个国公,何至于被惯成这样。”
通天下也只有三个国公,这她也嫌弃,孟妙常顿时笑了。她知道柳无忧是在替她抱不平。女孩子总是这样,自家姐妹喜欢的人,怎么都看不惯。就像她,满京的人都觉得赵泓安配杨琼章绰绰有余,只有孟妙常觉得杨琼章天下最好。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的。”孟妙常和柳无忧并辔而行,轻声说给她来历:“他和赵泓安是一个师父,都是谢太傅。三位太傅,王林谢。就是谢太傅没有进白鹿书院,因为为人狂狷不介,有些太剑走偏锋了点。他们俩都有点学到了精髓。你看赵泓安,也是笑面虎,行动就戳人的肺管子。也是章章忠厚,不计较,他整日在外人面前笑眯眯哄她,任打任骂,都快把章章妆扮成个悍妇口碑了,为的就是除了他没人敢娶她。谢太傅的徒弟做事,就是有点这样阴阴的。”
柳无忧听得一脸惊讶,想明白之后,只想啐一口。
“这种男子,还管他干什么。我也被骗过去了,还真以为赵泓安是好人呢。”
“赵泓安不是什么好人,但那是对世人而言,对章章却是最好的人。”孟妙常认真教她:“这世上有许多种爱,京中王孙小姐联姻,相敬如宾,但那并非是独一无二,之死靡它,不过是时机正好,家世相对,郎才女貌,换了另外一个人,也一样是一对佳偶。但赵泓安对章章却不是这样,武英郡王府内宅复杂,他娘亲早逝,无人护佑,所以性格偏执,剑走偏锋,养成了个笑面虎的性子。也有人试图挑战章章的位置,结果人都没到章章面前,就被赵泓安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他对章章这份执着,杨夫人却看在眼里,杨家哥哥才干不显,安远侯府没落是大势所趋,所以杨夫人把章章托付给赵泓安,心中很放心。”
“世上还有这种道理。”柳无忧一脸震撼:“难道赵泓安竟是良配了?”
“是天生一对。京中夫人们,娘家一败落,在夫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杨夫人就是看到这未来,才要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待章章好的女婿。”孟妙常拉着马缰,昂着头,明明是娇艳如花的长相,却自带一股前途无量的自信:“当然还有我呢,章章从小照看我,现在轮到我照看章章了。”
如果说柳无忧是鹤的话,她更像鹰,身上总有股乘风直上的气势。柳无忧顿时笑了,道:“那是自然的,三姐姐日后一定会青云直上,贵不可言。”
“你又笑我。”孟妙常顿时笑了:“我看你才是前途无量呢,老祖宗如今可寄托了大期望在你身上呢。”
“我不过是闲云野鹤罢了。”柳无忧本能地答道,不知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我现在哪有资格说这话呢?”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未报,又被父亲遗言压着不准申冤,看起来,力争上游嫁个金龟婿,争一个青云直上,确实是她最应该做的事了。
但孟妙常伸过手来,按在她手上。
“柳家姑父是太傅高徒,闲云野鹤本就是君子正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资格说这话。”她认真看着柳无忧道。
柳无忧神色仍有些忧伤,所以孟妙常又话音一转,笑道:“何况我可是要‘青云直上’的,照看章章之外,顺便照看一下我们无忧也不是难事,你尽管做你的闲云野鹤,万事有我呢。”
柳无忧也被逗笑了。
“话说回来。萧承泽既是谢太傅教的好徒弟,行事剑走偏锋,那他和三姐姐的事,会不会有所误会呢?”柳无忧忍不住问道。
她也不由得和孟妙常看杨琼章一样,觉得自家姐妹是世上最好的,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孟妙常只是淡淡一笑。
“谢太傅的徒弟是骨子里阴沉,不是傻子。你看赵泓安就知道,他要是喜欢谁,是会天下皆知的。要是觉察不到,就是不喜欢。哪有什么误会?”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缓辔而行,转眼间就到了马球场。其实也是体谅丫鬟们,明珠和春锄她们是要跟着走路的,世家小姐不能离开丫鬟,像赵瑞真她们那样纵马,丫鬟得追得气喘吁吁才行。
“唉,翡翠姐姐呢?”霜纹第一个反应过来:“刚刚还看见她跟在后面呢。”
其实翡翠倒是一直跟着的。卢家这样张狂,她也想看看这一场闹剧如何收场,但正走着,几个小厮忽然过来行礼,叫了声“翡翠姐姐”。
她打量了一下,见领头的是个高挑俊秀的小厮,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