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雀还不知道翠菊上次开玩笑让她唱戏的事,只当霜纹又犯了什么牛脾气,她也习惯了,并不介意,道:“好吧,那我帮你去问问。”
她说干就干,拔腿就跑去华堂,没一会儿,拿着一张方子回来了,还叮嘱霜纹:“翠菊姐姐说了,梨酱里用的桂花,是要摘将开未开的桂花,还没开的不够熟,有涩味,开了的香味又散了,所以不能摇下来,要在枝头一朵朵摘,你有这耐心没有?”
“我什么耐心都有。”
“好吧,那不枉我帮你问这方子。嘿嘿,人人都找我打听事,我现在也是成了包打听了。”明雀得意道。
霜纹十分敏锐:“还有谁找你打听什么事?”
明雀连忙遮掩:“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快去吧,等会太阳大了,桂花就晒坏了。“
霜纹做事向来认真,说要选桂花,就要选最好的。在华堂附近逛了一会儿,都觉得开得不好,一棵棵找过去,渐渐就沿着园林走远了。眼见得前面的树木越来越密,渐渐石子路上也长满青苔,显然下人们也知道这里偏远,不怎么打理。
但她却闻到一股幽香,知道是有棵桂花树,跟着找过去。果然有棵丹桂树,长得枝繁叶茂,开了满树的花,只是太高了点,她也不怕,直接挽起袖子,就往树上爬去。谁知道树上忽然有人打了个喷嚏,发出“哈啾”一声,吓得霜纹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是谁!”霜纹立刻警惕地喝道:“别装神弄鬼的。”
“好凶。”对方带着笑意说道,一面也跳下树来。原来是个小厮,比她大两岁,清清瘦瘦的,是极好看的长相,只是有点太瘦了,穿得古古怪怪的,是一件小厮的短打衣裳,深青色。相貌很漂亮,唇薄薄的,唇角尖尖的,一笑,竟然还有酒窝。
也是适合唱戏的模样,唱戏的人相貌都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做表情要好看。他这样子,比做贼还灵活。要是当初被王府看见,不被买去唱戏才奇怪呢。
霜纹见他衣服都有些短了,露出的手腕脚腕都瘦瘦的,就知道这小厮地位一定不高,凶巴巴问他:“你是哪房的小厮,跑到这干什么?”
这小厮也不怕她,笑眯眯地反问她:“你又是哪房的丫鬟?跑到这干什么?”
霜纹见吓不倒他,又把他打量了一阵,见他手上拿着本书,知道他是躲到这里偷懒,躲在树上看书的。
他见霜纹打量他的书,把书往腰带里一插,抱着手笑道:“这里可是我的书房,你闯到这里来,还不快报上姓名,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霜纹被他气笑了。
“听你吹牛。”她也是孩子气,一定要揭穿这个信口开河的小厮:“你这书房倒是挺好的,连个屋顶也没有。”
“以天为盖地为庐嘛,读书人的事,你懂什么?”这小厮脸皮倒厚。
“我呸!这是《华亭记》的唱词,关读书什么事?”霜纹也是和他犯冲,一口气把他全戳穿了:“还有你的书,多大的人了,还看带图画的书,真好笑。”
“哦,带图画的书怎么不好了?你认字吗?”这小厮笑嘻嘻的,一点不生气。
这简直戳到霜纹的痛处了,她立刻挑起眉毛,道:“哼,我要是认字的话,只要三四年,怎么都读到圣贤书了,还和你一样看图画书?我看你这书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这都被你猜到了。”小厮脸皮厚得很,把书皮给她看:“看到没,这可是手抄版的封神榜,你看里面的魔神画得多好……”
封神榜我自己都会唱,要你来教我?霜纹想着,表情更加嫌弃,道:“我可没你这么没出息,我要是会认字,一定只看诗词,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小厮也不恼,还笑嘻嘻的,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道:“真的呀,你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
“那你怎么不学认字?”小厮一脸坦诚地问。
霜纹又被他刺了一下。刚要发火,见他一脸毫无心机的样子,可能真是个傻子。生得这么漂亮,又傻乎乎的,估计吃了不少苦,也就懒得骂他了,嫌弃道:“我才没那么闲空学认字,我还要采桂花做梨酱呢,懒得跟你多说。”
她说完,就想继续往树上爬,却听见这小厮笑道:“你还会做桂花梨酱,那个可要秘方才做得出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霜纹更得意了。她爬树爬到一半,索性就一手攀着树,得意地昂着头,看着这小厮道:“秘方我早就弄到了。不然我摘桂花干什么?”
“真的?”小厮卖关子:“我怎么听说里面还有一味秘方谁都不知道呢?”
“不就是梨和桂花吗?还有什么秘方?”霜纹狐疑地打量他:“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知道。”
“吹牛吧。”霜纹见他这样,故意激他:“你连个外衣都没有,还知道什么秘方?”
“秘方和外衣有什么关系。”小厮仍然笑眯眯的,还得意地学人晃晃衣袖,但他这衣服本来就短了一截,一抬手,袖子从腕口直落下去,露出手肘来。只见手臂内侧全是一个个白色的疤,像是庙里和尚的戒疤似的,看起来有些日子了。
霜纹顿时就变了脸色,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捋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