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也是知道柳家的变故,知道柳无忧寄人篱下,所以安她的心。
孟老太君是老人精,如何听不懂,带着笑说道:“你这丫头,又说怪话,你妹妹远道而来,你不来迎接就算了,还说我,可见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无忧记得三年前,三姑娘在一堆庶女中就很出挑,说话逗趣,让大人喜欢。三年过去,显然更成为老太君面前的开心宝了,是开惯了玩笑逗老人家开心的样子。
听到孟老太君的“教训”,一般庶出的孙女估计都吓坏了,她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立刻接话道:“老祖宗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一听说无忧妹妹到了,连忙早早回来了。杨夫人留我吃晚饭,都留不住呢。对了,杨夫人还让我给妹妹带了见面礼呢,瞧瞧。”
柳无忧和她年纪相仿,都对她的做事妥帖有些惊讶,见她身边丫鬟真拿上来一个锦匣,缠枝莲花纹,里面的绒垫子上静静躺着一对白玉锁,玲珑可爱,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匠人手笔,正适合秋冬佩戴在衣裳外头。
“这是安远侯府杨夫人送给我的同心锁,是要和姐妹一起佩戴的。我没有同胞姐妹,正好送给无忧妹妹。白玉用来安神最好,无忧妹妹和我一人一把,佩着保平安吧。”她笑道:“杨夫人还说呢,无忧妹妹初来乍到的,没有夫人照顾,让我们以后去参加宴席就跟着她一起去。本来我也是跟着她的,以后更有人一起作伴了。”
这番话说出来,孟老太君才真的释怀地笑了,顺便目光扫了一眼孟三奶奶,看得她低下头去。
你们尽管讽刺,还说柳无忧没有夫人带着去赴宴席,结果呢?今晚上就有个夫人主动请缨,虽然是孟妙常的面子,但也狠狠打了三房母女的脸。
孟老太君想到这里,看孟妙常的神色就更加慈爱。也难怪她疼爱孟妙常,孟妙常虽然不是嫡女,但也深得京中夫人喜欢,又有孟老太君撑腰,称得上前途无量。京中世家小姐哪个不是自矜身份,连家世差点的都不肯在一起玩,她却对一个入了贱籍的柳无忧真心称为姐妹。还特地问杨夫人要了礼物和帮助才回来,这份善意,实在让人感动。
柳无忧也明白,起身道:“我失礼了,没有给姐姐准备见面礼,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孟妙常笑着将白玉锁给她戴上,道:“姐妹之间哪里讲这个,况且无忧妹妹是客人,远道而来,哪有让你给我带礼物的道理。”
她这话说得不对,正是远来的客人上门才带见面礼,当年柳夫人回京探亲,光是给何家夫人,给孟老太君,以及给京中各位老太君和夫人的礼物就装了几车。送给孟老太君的一尊白玉观音,至今还在孟老太君待客的正堂中供着,何等贵重。那时节孟家大爷已经过世多年,孟家没落许久,处处显出疲态,她这番热闹,又将孟家的面子描补回来不少,毕竟这可是巡抚夫人认定的娘家。柳晋骧那一年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是封疆大吏,天子门生,代天子巡抚江南,举国最富饶之地,一省盐政尽在手中,正是前途无量,连孟家都依赖他的荣光得以留在一流世家中……
俱往矣。今日他的独生女已成孤儿,身边的姨姥姥已经是奔八十的年纪,垂垂老矣的古树,如何庇护这棵无依无靠的小芍药?
“翡翠。”孟老太君只轻轻叫翡翠一句,翡翠立刻会意。她直接走到暖阁的多宝槅边,从多宝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来,端到座上,交给孟老太君。打开一看,红缎子上光彩耀眼,竟让人认不出是什么,只知道是块璎珞佩。平常赏赐的都是金玉之类的小玩意,这块璎珞的主石却非金非玉,像珍珠,却又不圆,而是个葫芦形,颜色也比珍珠丰富许多,又不是宝石,而是带着珠光,光华内蕴。
“今日可算开眼了。”何妈妈都感慨,“到底老祖宗的宝贝多,这是什么,我竟不认得。”
孟老太君只是微微一笑。
“不算什么,这是多罗国进贡的东西,是宫里赏下来的。那颗珠子是海螺里取出来的,据说满月夜里能听见海浪声。礼单上写的是海螺珠,也叫听潮珠。这几年多罗国打仗,海路断绝,自然就没人见到了。海里的东西,过了二十年就不好看了,这东西也收了快十年了,所以拿出来给三丫头戴戴,就当是替无忧丫头给你回礼了。”
海螺珠柳无忧也见过,倒也不十分惊奇,让她惊奇的,是孟妙常的反应。
这么珍贵的东西,又是长辈恩赐,小辈谢恩还来不及呢,她却连座都不离,而是把身子一拧,佯嗔道:“哼,就知道老祖宗偏心,那么多好东西都收着。这珠子二哥哥求了几次老祖宗都不给呢,今天给无忧妹妹还礼就拿出来了,又不是专程给我的,我才不要,可见老祖宗偏心……”
她这番话说得尖酸又好笑,顿时众人都笑了。何妈妈也一面笑一面劝:“哎呀呀,三小姐,话哪能这样说……”
“果然三丫头小气。”孟老太君也知道她是故意逗趣,也不真恼,只是笑着道:“你还提你二哥哥,你知道什么?他那个混世魔王,好东西给他也是糟蹋,还不如给你。再说了,他也是个没良心的……”
孟二奶奶一直如泥菩萨般安静,听到这话,连忙辩解道:“老祖宗,容衡是被书院的先生留住了,都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