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婚期
就这样,宴黎左手撑着伞,右手被他牵着,又为了要顾及伞要打在他头上,不得不朝他靠近些。
其实这样并不好走,只是,确实有江浔在,脚下好几次好像要打滑,都稳稳被他拽住。
宴黎心底砰砰跳着,好像有只小鹿在胡乱撞着。
脚下还不怎么好走,他握得越紧,她越能感受到他虎口处的茧时有时无得摩挲着她掌心。
这种感觉很异样,有些无措。
就像空中落下的雨点,有一滴没一滴地越过伞面,落在他肩头。
宴黎有些拘谨:“你淋到雨了……”
她好心提醒。
江浔转眸看她,眸间淡淡笑意,语气却平常:“伞小。”
宴黎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他轻笑:“要么,我背你?”
宴黎:!!!
宴黎窘迫道:“不,不必了。”
她是真害怕以江浔的性子,会直接将她扛着走都有可能,那淋就淋吧……
江浔隐晦笑了笑,没戳穿她的窘迫。
宴黎也不吭声了,仍由他牵着往山上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觉察她走得吃力,也不像方才那么快,而是慢慢等她。
也由得如此,吃力是不吃力了,但一伞两人,手牵着手的时间反倒更漫长了些。
尤其是,她还撑着伞,伞要多遮住他一些,她就得凑近。
既凑近,又不能离得太近。
否则他忽然慢一些,或者驻足,她就撞到他身上。
宴黎:“……”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接了这份苦差事的……
最后,她想通了,他愿意淋雨就淋雨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昨日就是淋着雨上山的,还是瓢泼大雨。
宴黎终于心安理得,不再“忍辱负重”,但春晓亭也近在眼前。
宴黎微恼,早些心安理得就好了……
但好在到了春晓亭,雨水被遮挡在亭外,她也不必一直高举着那把油纸伞,手臂都是酸的。
伞没收起来,直接放在凉亭中晾干。
春晓亭外水雾绵绵,亭内,江浔脱下外袍,搭在凉亭石凳上。
宴黎虽然意外,但江浔久在边关,应当不会顾及这些细节。宴黎别过投去,但余光确实瞥到外袍的一侧湿透了。
方才的雨虽然不大,但江浔一侧的肩膀和胳膊一直都在伞外,沾衣欲湿,也架不住上山的一路……
宴黎眸间微滞,想起昨日在雨中那道策马的身影,轻声道:“这么放着窝风了,我来吧。”
江浔转眸看她。
宴黎权当他默认,宴黎荷包里拿出一根细绳索绑在两根凉亭的柱子上,从石凳上拿起那身暗紫色的外袍,挂在细绳上,正好能吹着风,还不会被雨水挂上。
江浔安静看着,等她收拾完,好奇问了声:“随身带这东西?”
宴黎看了看他,轻描淡写道:“有用得上的时候,又不占地方。”
江浔难得笑了笑,很明显对她的荷包感兴趣。
别的闺蜜,荷包里是香料,她的荷包里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是真的好奇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江浔目光深邃看了看她,宴黎从他目光里读到了兴趣,还有,些许暧昧。
宴黎淡声:“金疮药。”
江浔笑出声来:“你带金疮药?”
紧接着问起:“身边不是有丫鬟婆子?”
军中的人才会随身带这些,京中贵女身边都有下人服侍,荷包里装的都是香料。
小时候调皮的时候,不是没同京中那帮纨绔子弟一道玩闹,抢过女孩子的荷包,所以他知晓。
但宴黎不同。
宴黎的荷包里,装的是细线,金疮药。
想到这里,江浔再次低头笑了笑,已经尽量不显露,但眸间仍由笑意。
宴黎眨了眨眼,修长的羽睫如同蝶翼一般,语气却平静而内敛:“有备无患,总有分开不在一处的时候;而且今日登山,也怕路上有不可控之事,带着总比不带好。可自然,还是用不上的更好……”
这番话低调清淡,没有任何张扬和炫耀。
江浔眼中莫名赞许,还有欣喜,从小到大,有人从来在京中这些贵女里都是独一份的与众不同。
还有,她自己并不察觉的耀眼……
但等宴黎回头,江浔又下意识别过头去,不想被她看到。
宴黎确实以为江浔没看她,或者说,江浔对她刚才说的并不感兴趣,所以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没有打断而已。
宴黎并未觉得敷衍。
江浔久在军中,她说这些应该在他听来寡淡,也没什么兴趣。
宴黎适时敛声。
她清楚,比起“聒噪”,有时沉默反倒更好……
宴黎安静不作声了。
春晓亭外,雨还在滴答滴答得落着,周遭除了雨滴落在凉亭顶棚的声音,落在树叶和草地的声音,还有山间偶尔的风声。
宴黎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一手用刚摘的狗尾巴草逗蚂蚁。
这两日下雨,蚁群在迁徙,宴黎其实也不是在逗蚂蚁,而是用狗尾巴草将走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