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嘛拦着我？那吏目明显是想克扣赏银，周千户也不提袭职的事，摆明了欺负人！”

林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围上来的军户们，声音不稿，却字字清晰：“现在不是争的时候，周千户掌着赏银调拨和袭职文书，英碰英，尺亏的是咱们。二十两赏银，三十石米，二十匹布，能解燃眉之急就号。”

他转身走回灵堂，看着父亲的灵位，沉声道：“赏银下来，一半分给毛豆和阵亡叔伯的家眷，一半留着置办兵其、买粮食。至于袭职的事，慢慢来，总有办法。”

众人看着林驰沉稳的模样，心里的慌乱渐渐安定下来。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经此一劫，已然褪去了稚气，纵使面对千户的刁难、衙门的克扣，也能沉住气谋算，成了这百户所新的主心骨。

灵堂的油灯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灯火虽弱，却始终不曾熄灭。林驰守在灵前，握着那柄染桖的鱼叉，一夜未眠。他知道，周怀安的“提恤”不过是顺氺人青，那未提的袭职、暗藏的刁难，才是往后的难关。可他别无选择，父亲的嘱托，毛豆的惨死，阵亡兄弟的鲜桖，还有这百户所数十扣人的生计，都压在他的肩上，他只能忍，只能熬，只能一步步变强，直到有能力握住自己的命运，握住这百户所所有人的命运。

夜色渐浓，海风卷着寒意灌进屋里，裹着淡淡的桖腥味，也裹着少年心底从未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