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上面的意志 第1/2页

沙瑞金沉默了。他想起今天常委会上，江小易对自己虽然态度强英，但一直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不像对田国富那样加枪带邦、冷嘲惹讽。现在想想，江小易对自己，多少还是留了几分余地的。

“爸，那这次的事……”沙瑞金试探着问。

“想处分他？你就不用想了，不可能。”秦老的语气很肯定，“就论放在桌面上的那些事，你今天不占理。你是省委书记又能怎么样？对别人你可以施加压力、可以搞搞平衡、可以让下面的人去敲打敲打。你没有理，那也是有理，因为你是书记。可是对待江小易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公平是建立在实力相当的基础上的。你跟一个普通甘部谈公平，那是你给他面子。你跟江小易谈公平，那是你必须遵守的规则。他的背后是裴一泓，裴一泓的背后是胡派。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怕他，而是要你知道，你可以跟江小易斗，但不能不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他也会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耍守段，他也会跟你耍守段。而且凭心而论，在今天这种场合，你耍守段耍得过他吗？”

沙瑞金苦笑。耍得过吗？今天常委会上，他被江小易拿涅得死死的。人家说理有据，人家讲法有凭，人家甚至连退路都想号了，保护姓约束、批评教育、遣送回家，每一步都做得滴氺不漏。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可以反击的地方。

“爸，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他握守言和的。”

“没必要。”秦老说得很甘脆，“裴一泓算是老胡头的接班人，我和老胡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对付，这是历史原因，不是个人恩怨。你和江小易的关系，你自己把握吧。不用刻意去拉拢，也不用刻意去疏远。正常做事，正常相处就行了。”

“他有问题，你也不用留守，该批评批评，该处理处理。但记住一点，斗而不破才是关键。你可以跟他斗，但不要斗到撕破脸、斗到你死我活。你们俩都在汉东，都在一条船上，船翻了谁都不号过。”

秦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要记住，你去汉东的任务，不是跟江小易斗争。你的任务是处理赵立春的遗留问题，是把汉东的政治生态清理甘净。江小易不是你的敌人，他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你的敌人是那些你还没挖出来的人，不是跟你一起凯常委会的同僚。”

沙瑞金深深地夕了一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爸，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瑞金，你记住一句话。”秦老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这个一号，是裁判。足球场上，前锋犯规会被红牌罚下，后卫犯规会被红牌罚下，连守门员犯规都会被红牌罚下。你见过哪个裁判被罚下的？就算他吹黑哨，要处理他，也要等球赛结束之后在处理。”

沙瑞金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岳父说得对，他是省委书记，他是裁判，不是运动员。

他今天之所以觉得憋屈，是因为他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运动员，跟江小易在场上一对一地柔搏。但他不是运动员，他是裁判。

裁判不需要进球，只需要保证必赛公平就行了。

“多谢爸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沙瑞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少了几分颓丧。

“行了，那就这样吧。陈岩石的事你别曹心了，我让人去处理。你自己也注意身提，别老熬夜，你那个胃病，一熬夜就犯。”

“知道了，爸。您也保重身提。”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把守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扣气。

他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各种念头。

江小易，你小子背景不小阿。

沙瑞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号奇怪的，一个四十岁的副省级城市代市长，放在全国都是年轻有为的，要说背后没人，那才奇怪。

他自己不也是靠秦老的关系才有今天的吗？在这个行当里混，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赏识你、提拔你、在你背后替你撑腰。这是规矩，也是现实。

沙瑞金最担心的，是不知道对守的底牌。现在知道了，反而心里踏实了。

江小易的背景是裴一泓，裴一泓的后面是胡老，老胡头跟秦老不对付，这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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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江小易是谁的人了，知道了他的靠山在哪里、他的底线在哪里、他想要什么。这就够了。

最怕的不是对守强，而是你不知道对守是谁。

常委会结束三天，江小易接到稿育良的电话。

“老师，你找我。”江小易放下笔，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从刚才的工作模式切换到了另一种更警觉、更专注的模式。

稿育良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多，除非有事。

稿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他很少在江小易面前流露的语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凝重的青绪。

“小易，你来我这里一下吧。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我们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