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摊见过一个狼狈少年吃面,有人在成衣铺见过那个叫花子买衣服…
陈记典当的掌柜见了酆昭战战兢兢地交代,下午确有个面生的落魄少年来当了一条白玉手链,还跟他讨价还价,最后十五两银子成交。
“什么手链?”酆昭眸光一沉,心里鄙夷,他大概知道喻楚当了什么了。
掌柜连忙跑进去拿出当票和尚未收起的当物。
那根白玉环手链被掌柜哆哆嗦嗦地捧到酆昭面前,酆昭没有任何表示,他旁边的侍卫本想接过去,也被他制止了。
她就这么把它当了?卖了十五两银子?
他酆昭的心意,就值十五两银子?
“她人呢?”他声音冷得像冰。
“走、走了。”掌柜吓得魂不附体。
他随便扔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而后将那手链收入囊中。
夜已深。月黑风高,山路更加难辨。喻楚怕马失前蹄,不敢走太快。她心里盘算着再走一段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息片刻,天亮再继续赶路。
她稍稍放慢了速度,边走边琢磨着前方哪块大石头后面适合歇脚,她有些困了。
“嗖——!”
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精准地打在了她□□马的前腿关节处。
她的银子!她的马!
“唏律律~”那马吃痛前腿一软,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整个马身猛地向前跪倒。
喻楚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甩飞出去。
完了!她心中一片冰凉,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在地上,不死也残。
喻楚啊啊啊啊之间,一道黑影从侧方林中疾掠而出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这人将她下坠的势头巧妙化解,然后顺势一带,将她搂入怀中。
“啊~”喻楚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挣扎,鼻尖却撞入一股男人味。
贱狗追骨头,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她骇然抬头,对上一双眼睛,那两个圆圈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瞪得她不敢说话。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酆昭的眼睛这么大过。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同样进退两难的喻楚身上。
“跑啊?”酆昭咬牙切齿,手臂紧的铁箍似的,勒得喻楚几乎喘不过气,“接着跑。我看你能跑到天边去?”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喻楚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被吓得不轻。
“我怎么找到你的?”酆昭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捏着那根白玉环手链在她眼前晃了晃,玉环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就这么缺钱?嗯?”
“十五两银子,哼。”
“本王送你的东西,就值十五两?”
喻楚看到他手中的两清链,瞳孔一缩,又心虚又难堪:“你既送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当就当!”
“不当它我就饿死了,你懂不懂。”
“本王懒得懂你。”他不再跟她废话,单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卷牛皮绳。
喻楚心绪被冻结在这卷牛皮绳里,难道他要故技重施,绑她二次?
“你干什么!放开我!酆昭你个莽夫,你除了会绑人还会干什么?!”喻楚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可她的反抗在酆昭这里如同蚍蜉撼树。
酆昭对她的怒骂充耳不闻,只闷声干事,几下就用牛皮绳将她的双手在身前捆住,然后他将绳子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紧紧握住绳头。
“省点力气吧。”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自己拴在一旁的乌骓马,“不是喜欢逃跑吗,这次本王亲自看着你。看你还怎么跑。”
喻楚被他像扛麻袋一样甩上马背,横趴在他身前。这个姿势极其羞耻且难受,她还想骂,酆昭却已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他骑马也不好好骑,时不时总要看她几眼,仿佛她是随时会溜走的猎物。
“酆昭!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坐。”喻楚扭动着,试图坐得更舒服点。
“坐好,别乱动。”酆昭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她的腿侧,让她老实点,“再乱动,本王不介意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起初喻楚还僵硬着身子,心里把酆昭骂了八百遍,但终究抵不过连日奔波带来的极致疲惫。身下的马背随着颠簸有节奏地起伏,身后的男人虽可恨,可他的胸膛在冬日里实在温热,竟诡异地带来一丝安全感?
不,是安睡感!
无边的倦意朝她袭来。喻楚试图保持清醒,可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她脑袋也无意识低了下去,随着颠簸轻轻磕在酆昭紧握缰绳的手臂上。
夜风依旧凛冽,酆昭不容分说地用他的大氅将喻楚整个包裹了进去。
他一直目视前方,对她不理不睬,直到怀中人的头一下两下地砸向他的手臂时,他才赏脸低头看了喻楚一眼。
她侧着脸,大半边脸颊埋在他胸前的衣料里,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紧闭的眼睫。
她脸上有土有药,棕里透黑,在月光的皎洁下显得格外滑稽。头发更是乱得像鸟窝,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身上那套棉衣才买了不过半天吧,就又被她在山林里滚得灰扑扑,袖口和衣摆都沾着草屑泥土。
整个人又脏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