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家。
也是谢池的家。
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熟悉的楼房,楚盼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没有变,除了更破旧和荒凉了一些。这个小区挨着旧工业园,大多都是厂子里的工人们购买并居住的,随着工业园的废弃,厂子倒闭的倒闭,搬迁的搬迁,小区也跟着空了。
楚盼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旁边蹿过两个小孩子,撞了他一下。小的那个倒在地上,大的赶紧去扶,楚盼看过去的时候,他俩已经一溜烟地窜走了。他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了记忆里的那个秋千旁边。
当时,谢池也是这么把楚盼扶起来的,一样的年纪,不一样的时间,有一瞬间楚盼以为跨进了时空缝隙,看见了十四岁的谢池和八岁的他。
那天是他的幸运日。
他遇见了谢池,也遇见了圣诞老人。
单元楼下有几个老太在聚众聊着闲话,楚盼走过去的时候,她们眯着眼睛,表情新奇,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离开的时候还小。
过了六年,长开了,哪怕是不爱说人话的楚天,也顶多只会酸溜溜地称楚盼是“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典范。
当然,楚盼知道,他小时候绝对不丑。
只是跟着陆女士去到省城时,连饭都吃不上,根本顾不上美丑。
他变化这么大。
谢池和阿姨还能认出来吗?
楚盼爬到了六楼,有些气喘吁吁地站定。
之前谢池给了他一把钥匙,临走时陆女士要扔掉,被楚盼偷偷藏在了楼道窗户外面的空调外机上。
他扒着窗户往外面看,阳光落在钥匙上,锈迹斑驳,楚盼扒了回来,有些意外居然待的这么牢固,简直像是岁月送给他的彩蛋。
不过钥匙生锈太严重了,他不确定还能不能用来开门。楚盼试着插进锁孔,咔嚓一声,门开了,他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无人居住的尘灰与阴冷。
楚盼站在门口发了半天的呆。
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烟了。
客厅旁边的挂画不见了,换成了谢父谢母的一张合照。
合照下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两个整整齐齐的骨灰盒。
楚盼愣住了。
他突然觉得好孤独。
像是一个人被丢在了这个世界上。
喘不上气。
记忆里面谢父谢母的模样还很鲜明,以至于合照中静止在岁月的他们如此陌生。
谢池很久没回来了。
楚盼把他的卧室转了一圈,失望地发现对方清理了所有的生活痕迹。
他去哪里了?
牛城?省会,还是更远的地方?
谢池没有留下一个线索。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像缥缈的浮萍,也许一阵风就飞到了千里之外。
临走前楚盼打扫了一下客厅和谢池的卧室,站在客厅的合照前,和谢父谢母絮絮叨叨地聊完了这些年的经历。楚盼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物是人非的孤独,他走出谢家,锁好门,把钥匙攥进掌心,心情沉重地走下楼梯。
刚走出单元楼,手机响了。
是楚柏的电话。
楚盼接通。
“家里出了点事情,”楚柏在一片嘈杂声里竭力保持音量,“我已经给袁深发了你的位置,让他送你直接回省城。”
楚盼惊讶:“什么大事?你出柜了?”
“严重程度比这个高多了,”话音一转,楚柏道,“楚天不是你哥哥。”
楚盼:“?”
楚盼没好气地说道:“本来就不是。”
“我的意思是,他是被抱错的孩子。如今,真正的楚家二少爷回来了。”楚柏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楚天的嘶吼,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绝望,“所以你早点回来,能赶上看楚天的笑话。”
楚盼无语:“一点都不好笑,谢谢,我觉得咱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私生子,真假少爷,商业联姻。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狗血。
楚柏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心累:“随便吧,我现在要去揍服发疯的楚天。袁深应该已经在等你了,乖一点,袁家少爷的脾气和你半斤八两。”
楚盼撇撇嘴,心想,谢池哥哥分明说过,他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乖小孩。
楚盼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了和照片里差不多的实物。
袁深站在一辆低调的SUV旁边,手里夹着香烟,阳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对上楚盼的视线,他问道:“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楚盼心想,看起来楚父拼命维持的体面压根真是一场越努力越心酸的笑话,就连袁深也知道他是楚父□□出轨的产物。
想起来楚柏的叮嘱,楚盼怕袁深是个暴力狂,“嗯”了一声,没再说多余的话。
“楚家真是什么货色都往我面前送。”袁深不屑。
楚盼乖乖地回应:“什么锅配什么盖呀。”
袁深困惑:“你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
“没有。”楚盼眨眨懵懵懂懂的大眼睛,假装自己很无辜。
袁深把烟扔到地上,他看起来不太高兴,用鞋尖将火星碾灭,才抬头对楚盼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