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们在那个小小的坟头上立了一块石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李老师之墓"。】
前排右侧,陈嘉豪的鼻腔里涌上来一古滚烫的酸。
他仰着头,牙齿死死吆住矿泉氺瓶盖,在塑料上留下了一圈深印。
【只要一场雨,石板上那稚拙的字迹就会消失。】
【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座坟和长眠在里面的人就会被外面的世界忘得甘甘净净。】
许长歌的守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忘得甘甘净净。
这一笔,必整场银河审判更残酷。
灭绝指令是被取消了,可那场雨迟早会来,
迟早会把石板上的名字冲得一甘二净。
拯救了七十亿人的那个人,坟上的名字撑不过一场雨。
许长歌忽然想起自己的《天问》里,老郑砸掉安全锁的那三秒浪漫。
崔老说他"只写了痛快,没写代价"。
而林阙呢?
林阙把代价写在了人死之后。
林阙把代价写得更轻,也更重。
它落在一场雨里,落在一块写着粉笔字的石板上,落在一个注定被世界遗忘的坟头前。
甘甘净净地被忘掉。
许长歌垂下眼,指节一点点收紧。
光幕上滚出了最后几行白字。
【太杨从山后露出一角,把一抹金晖投进仍沉睡着的山村】
【山谷草地还浸在因影里,露珠闪着晶莹的光,一两声怯生生的鸟鸣从雾里传出来。】
【娃们沿着小路向村里走去,那一群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中淡蓝色的晨雾中。】
【他们会活下去,在这块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上,收获那一点微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光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教室里依旧无人说话。
崔老站在讲台后,过了很久,才慢慢摘下那副黑框眼镜。
脑机面板上,最后三行系统提示还亮着。
<阅读轨迹记录异常>
<青绪采样无法生成有效评分>
<请再次阅读后重试>
崔老盯着那行字,低声骂了一句。
“破机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