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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那边或许只是暂时信号不好?连续重播了十几次,一条又一条短信发送失败,不安一点点发酵成恐慌。

仙台本身不属于三陆地区,三陆指北边岩手、青森一带的海岸, 仙台则在宫城县南边,状况相对来说会好一些。

小葵立刻打给了结爱,看着新闻中不断刷新的灾情播报,喉咙骤然发紧,“震源距仙台一百三十公里,预测最大强度七级……”

对于海底巨型地震而言,这点距离近得可怕,海底板块抬升产生的能量几乎毫无衰减地拍向了仙台, 所以仙台测出震度七级,破坏力极强。

电话一接通,还不等小葵说话,向来语速慢慢悠悠的结爱语如连珠道:“我和你姐夫开车去仙台,你在家待着照顾好波洛。”

“我也要去!”

“别闹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电话,小葵又茫然又无措地摔坐在沙发上,大概只有抱着波洛能给她一些慰藉了,“波洛?波洛?”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步步走到厨房岛台后,波洛倒在地上,看到小葵,它眼里似乎含着泪水,发出一声似叹息、似悲鸣的长长的呜咽,便没了声息。

……

踩着碎玻璃,都不用推门,因为门已经倒了,夏末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粉尘还悬浮在昏暗的空气里,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昏黄天光,天花板几块吊顶脱落,碎石膏散落在地板上,桌椅歪歪斜斜地推挤在墙边,文件散了一地。

小女孩就躲在宽大厚实的实木桌下,压抑的抽泣声从角落传出来。

孩子是脆弱的,但危险是紧迫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哄小孩了,夏末直接了当地问:“你要继续躲在这儿,还是和我一起走?”

小女孩缩在桌子的阴影里,肩膀不停发抖,泪眼朦胧地警惕望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哭声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体紧紧向内蜷缩,巨大的惊吓让她充满戒备,大人的可靠感又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

“……你是小泉夏末?”她迟疑地问道,不等夏末回答,她没有犹豫地从桌子下爬了出来,“我和你走!”

小女孩将小手放进夏末手心,感受到她的信任,夏末不由得一愣,继而笑了,“好。”

“我叫堀江里沙,我爸爸是老师!”

“嗯……”夏末漫不经心地应着,精神高度紧绷。

察觉到夏末并没有心情和她说话,堀江里沙懂事地闭了嘴,她的手有点痛,因为她的手被很用力、很紧地握着,但她没做声,只努力跟上夏末的步伐。

两人很幸运地抓住了每一个时机,从三楼一路来到了一楼,穿过走廊便是出口。

不幸的是,剧烈的震感又一次袭来,而且这次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强烈。

即便有意识地扶着墙壁,在这样的震动下,夏末还是摔倒了,重重砸在地上,都来不及感到疼痛,夏末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站起来,四肢却像是不听话似的摇摆。

世界都在旋转。

堀江里沙用力地拉着她的手,似乎在大喊着什么,她却听不清了,脸上有一道热流,她下意识抹了一把,手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水坑都能淹死、摔跤也能摔死,吃饭还能噎死,死亡本来就是荒诞的,她要是因为摔到头而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有点遗憾罢了。

每个人在面对巨大的灾难危机或直面死亡时的想法都是不同的。

时间感知会变慢,明明现实只有十几秒,脑海里却掠过很多段往事。

有人会想到自己的事业、财富、地位;有人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是在意的人;有人会想到自己想做却来不及做的事;有的人会认命,有的人心里只有不能死在这里的执念。

当然,危机时刻人们会想到的未必都是宏大的事,也可能突然想起一碗爱吃的食物、某首听过的歌、一阵晚风,不是完整漫长的回忆,是碎片化的片段。

夏末想起走出医院的那个午后,结爱和小葵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她只顾着四处打量陌生国度的街道和行人。

她想起第一次使用外挂时的新奇,她曾幼稚地想着非五星剧本不演。

想起小葵站在小板凳上洗碗的样子,想起结爱为她做的中餐,想起第一天上学时的感受,想起第一次演戏时的心理活动。

想起父母牵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狗来到她面前,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将小狗放进了她怀里。

“给它起个名字吧。”父母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她低着头看着小狗,它正用湿漉漉的鼻子顶着她的手心,她想起刚刚看完的小说《帷幕》,斯泰尔斯庄园里,年迈病重的波洛迎来了人生的最后一案。

“波洛。”她说。

她接纳了小狗,还为它起了名字,虽然他们似乎不懂这个名字的来源,但仍然透出一股松了口气的轻松,他们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就让波洛陪着你。”

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保姆上前来牵她的手,她拒绝了,将波洛举起来,看了半天,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宛若透明。

“波洛?”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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