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夏末见了导演和其他演员,之前拍的时候大家各拍各的,日本部分是在东京拍的,摩洛哥和墨西哥的部分她完全没参与,所以这也是一次正式的会面。
卡特布兰切特此时还不是人们口中的“大魔王”,影迷、媒体们给她的标签,对她的印象是精灵女王、演技派等等,她刚凭借《本杰明巴顿奇事》《我不在那儿》两度冲奥,是气质优雅古典的实力派女星。
她个子高挑,高颧骨、眼型狭长,她的五官偏冷感中性,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却没人能忽略她的存在,不过虽然凯特的荧幕形象较为强势,但私下里却很友善,还很幽默。
“你是不还没有看过《巴别塔》的成片?”凯特布兰切特问,没等夏末回答,她继续道,“亚历桑德罗导演的创作习惯是极度封闭的,成片定稿很晚,加上戛纳世界首映要求全片严格保密,所以禁止完整放映和外泄拷贝。我也只看过内部试映的版本。”
夏末很朴素地问道:“好看吗?”
凯特布兰切哈哈大笑起来,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看完之后,我就很想和你认识一下,你还这么年轻……”她又笑了笑,“考虑到美国发展吗?这部电影之后,你会在好莱坞有一席之地。”
“有机会的话。”
一席之地,可能真的只有一张席子那么大点的地方吧,欧美电影中适合亚洲人的角色太少了,而如果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角色产出,好莱坞连一块席子都会没收,全世界的演员都涌向好莱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没谁会给谁空出一个位置。
凯特布兰切听出夏末话中的意思,反倒觉得这个女孩很有主见。
5月23日,第62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巴别塔》是当晚的首映片。
中午,夏末只吃了一点沙拉和一块三文鱼,随后就开始化妆。
化妆化了整整三个小时,底妆要薄但要无瑕,眼妆要浓但不能显脏,腮红要自然得像自己透出来的,夏末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一层一层地往她脸上涂东西,如果她自己涂这么多肯定会卡粉,但化妆师一通操作下来反而非常自然。
画完妆后开始做头发,发型师给她做了一个低盘发,留了几缕碎发在脸侧,就是那种看起来随意但其实花了两个小时的发型。
随后,她在服装师的帮助下换上礼服——艺人日常当然是自己穿衣服,但是礼服通常有不止一位工作人员帮忙穿,她只要打开双手等着就行,又不是没穿内衣内裤,她并没有什么羞耻的感觉。
这是一条黑色的长裙,丝绸质地,后背全空,裙摆很长,连带着手臂上都有长长的飘带。
“非常美,美如繁星密布的深夜。”劳伦斯道。
夏末笑了笑。
然后是珠宝,香奈儿的钻石项链和耳环,品牌方专门派人送过来的,还有两个保安跟着,项链戴上的时候,她感觉脖子一沉,凉丝丝的。
大村早苗看了看时间,就要蹲下来为夏末穿上高跟鞋,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劳伦斯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住夏末纤细的脚踝,手指握住鞋跟,替她将缎面的高跟鞋稳稳套入,又细致地扣好高跟鞋绑带,动作轻柔妥帖。
车绕到电影宫侧面的入口,停下来的时候她听到外面的声音——人声、快门声、还有人在喊名字。那声音像潮水一样,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震动。
导演亚历桑德罗带着一众主创走了红毯,凯特布兰切特、巴拉扎(饰演墨西哥保姆)、夏末等人,整部电影中知名度最高的全球巨星布拉德皮特缺席了这次红毯,因为他的妻子安吉丽娜朱莉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车门开了。
无数的闪光灯,亮得像白天一样,红色的地毯从车门口一直延伸到台阶上面,布兰切特穿的是西装,便主动走过来,扶着夏末下车,然后在她耳边说“往前走,慢慢走,看镜头,微笑“。
红毯两边全是人,摄影师、记者、还有远道而来的举着牌子的粉丝,快门声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说真的,这地方和战场也没什么差别了,相比较起来,奥斯卡的红毯都不如此刻热烈,当然也因为《入殓师》剧组并不受重视。
夏末一步一步往上走,风从海边吹过来,掀动她的裙摆,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天尽头就是碧蓝色的海。
一位外国摄影师恰好抓拍到了这张照片,虽然并不认识照片中的女演员,但他知道这是一张非常好的照片,颇为自得地欣赏起来。
台阶自然延伸,身后是电影宫的玻璃建筑,她位于画面视觉高点,是绝对的核心,人群、红毯、建筑都是她的陪衬,她蓦然回首,线条有转折,动态有留白,一身黑色的礼服,曲线优美,本该是奔赴首映、直面闪光灯的时刻,她却忽然停下回望,没有多余的表情,神态兼具高贵与淡然,看到照片的人会自动解读照片的情绪,充满叙事空间,仿佛自带一段故事。
“Brava!Che scatto!”摄影师啧啧赞叹,直到红毯上又走来一组嘉宾才投入新一轮的拍摄中。
接受了简短的采访后,众人走进卢米埃尔大剧院内,剧院里面很暗,和外面的亮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