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三次剧本围读会,如无意外便是正式拍摄前的最后一次了,在蜷川实华的要求下,无论戏份多寡,只要是有台词的角色,都出席了这次围读会。
也许会有人私下吐槽她小题大做、过于较真,但对于蜷川实华而言,这却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她需要确保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电影中的定位。
夏末也支持她,新人导演,再怎么认真都不为过,总比马马虎虎、糊里糊涂要好,她越慎重,夏末作为投资人就越高兴。
浅茶色拉门隔绝了秋日里的蝉鸣,不如夏日聒噪,那一声声断断续续的仿佛知道自己将要死去一般。
室内的光线并不如何明亮,这是一切故事发生的游女屋玉菊屋内的一间招待武士的上房,墙角的纸灯和屏风都是江户时代的风格,只有桌上摆放的剧本和围坐在榻榻米上的演员们具有现代气息。
蜷川实华扣了扣桌子,脸上一派冷硬,看着就脾气很差的样子。
室内很安静,只有簌簌翻动书页的声音,这敲桌的声音便显得很大,角落里相邻而坐的山下智玖和锦户谅心情都十足忐忑,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蜷川实华目光扫过众人,精准地看向两人。
“坐在那儿做什么?”她语气有些不满。
山下智玖和锦户谅像被戳到按钮似的立刻起身鞠躬致歉,杰尼斯在培养艺人上下尊卑的礼仪这一块儿绝对是做到位了。
在助理的示意下,两人向前挪了挪位置,坐在夏末的斜对面。
“说说看吧,你们对角色的看法。谁先来?”
山下智玖和锦户谅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山下智玖先开口。
他饰演的宗次郎戏份不多,但他作为清叶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恋人,是让清叶从懵懂少女蜕变成为成熟花魁的关键人物,也第一次让她看清了爱情的真面目。
宗次郎外表俊朗温柔,却藏着懦弱、冷酷和现实的灵魂,山下智玖的外型足以胜任,但蜷川实华对他的演技仍抱有怀疑。
“宗次郎享受着清叶的爱,他给予诺言,却从不打算兑现,在个人利益面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清叶……”
“谁都会说,表演一下吧。”蜷川实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山下智玖有点无措地抿了抿嘴唇,“额,我……”
“宗次郎向清叶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夏末道。
听见明确的要求,山下智玖顿时松了口气,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次难得机会,如果成功,就是他的第一部 大荧幕作品,他非常珍惜,将剧本倒背如流。
“前几天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就离开了,我心中一直放不下这件事。”他局促地坐直身体,眼神真诚地说,“我叫宗次郎,我不想只被你当成某个陌生男人记住。”
“宗次郎……”夏末低声重复道。
有夏末搭戏,山下智玖的表演更顺畅了一些,他急忙补充,“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
蜷川实华皱眉,“你演得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山下智玖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是个骗子,是个懦夫,他只想要得到清叶的爱和□□,明知道没有未来,又不甘心放弃,纵容着清叶沦陷,他在看见清叶私自跑出玉菊屋来见他时,他才露出一个微笑——你觉得那是什么样的笑?”
蜷川实华都有点后悔了,谁都知道偶像有人气、有号召力,可以带来收视率和票房,为什么仍然有一部分电视剧或电影导演不愿意启用偶像,是因为杰尼斯的偶像培训体系,以唱跳、综艺和粉丝互动为核心,演技都是速成班培训出来的,不可否认其中一部分人确实天赋异禀,演技得到了认可,但大多数偶像都仿佛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表演给人一种走流程的感觉。
山下智玖倒不至于那么差,属于合格的偶像演员,否则也不会通过面试了,她曾要求过在开拍前好好琢磨角色,但他如今的表现也没能达到蜷川实华的预期。
山下智玖慌了一瞬,想起即便再忙碌也会抽空思考角色的日子,他强自镇定下来,将已经思考了无数遍的答案说了出来:“宗次郎的笑容没有心虚与窘迫,也不会有无奈与苦涩,甚至不会故作陌生和客套,他只会像过去见到清叶的每一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笑。”
蜷川实华心中有点讶异,在山下智玖焦躁地等待宣判时,她看向锦户谅,“到你了。”
蜷川实华的冷酷和严苛给了山下智玖很大压力,现在这份压力转移到了锦户谅身上。
锦户谅深吸了一口气,清次是一个复杂又纯粹的角色,他是玉菊屋的打手,混迹游廓底层长大,见惯了人心算计,既世故又冷硬,表面木讷冷淡到不近人情,他知道清叶想要自由,也知道她离开了吉原也没有活路,几次将试图逃跑的清叶抓回来,看着她在爱情里头破血流,明明心疼,却装作无动于衷,只让她将眼泪流给客人看。
他对清叶的爱是不沾染情欲、不渴望占有、没有算计的,所以他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稳生活,随着清叶一同离开,甚至比清叶更清楚通往自由的路是死路。
锦户谅虽然也有点磕巴,但还是勉强得到了蜷川实华的认可,除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