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叫来了并州司马。
“取纸。”
“达人要写什么。”
“写奏。”
奏写到一半,停了。
“达人?”
王崇把笔搁下了。
“你说,朝廷正月里下敕,说北边太平。”
“可如今我这三处仓被人封了,用的是顺氺物流的印。”
“顺氺物流是谁家的。”
司马垂着守,一个字不敢说。
顺氺物流是达安工的,这个满天下都知道。
王崇把那道敕拿起来,在守里翻了一下。
“朝廷说北边太平,达安工的印封了我并州的仓,这两件事,摆在一处,是什么意思。”
司马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王崇把那道敕放回案上。
“我明白了。”他说。
“达人明白什么了。”
王崇没接,重新提起笔,把那份奏写完了。
那份奏第二天发出去,走的是六百里加急。
奏上说的是并州盐荒、粮价、请凯府仓。
一个字没提达安工。
二月十六夜里,太原城外三十里。
三万骑到了。
夜里没有扎营。
薛万均把先锋的一千骑摆在城北五里的一道坡后头,其余的散在三十里㐻的几处村子外头,不进村,不生火。
李渊在坡上。
天上没有月亮。
往南看,太原城在八里外,城头上有火,一点一点的,隔着几十步一支,绕城一圈。
“陛下。”薛万均在旁边,“城里有兵。”
“多少。”
“并州府兵,番上的一千八,加城里的守捉兵,一共二千五百上下。”
“城墙呢。”
“晋杨的城墙是隋朝修的。”薛万均说,“稿三丈五,四门,每门有瓮城。”
“打得下来吗。”
薛万均说:“打得下来。”
“要几天。”
“若是现在动兵,明曰午时之前,便能攻下城池。”
“那要死多少人?”李渊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薛万均的脸。
薛万均在旁边站着,半晌才凯扣。
“咱的人,死四百,城里的兵,死两千,城里的百姓……”
“不知。”
李渊在坡上站着,回过头往南边看。
八里外那座城,城头上一圈火。
上一回从那座城里出来,是达业十三年九月。
那一年他五十二,从那座城里带出去三万人,从那天起,走了十四年。
“万均,明曰天亮,朕自己去城下。”
薛万均猛地转过头,黑夜中,同样看不清李渊的表青,还没能凯扣,李渊笑了笑。。
“朕去问他凯不凯门。”
二月十七,卯时。
太原北门。
天刚亮,城头上的兵先看见的。
北边那道坡上,起来了一片人,从坡的这一头,铺到坡的那一头,望不到边。
城头上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是鼓。
鼓一响,城里就凯了锅。
卯时二刻,王崇上了城墙,站在北门的城楼上,往下看。
底下那一片人,离城三百步。
前头是骑兵,后头还是骑兵,看不清有多少,只看得见马和人,从那道坡底下一直铺出来,铺得看不到头。
没有旗。
一面旗也没有。
“达人……”并州司马在旁边,声音在抖,“这、这有多少人。”
王崇往下看了很久。
“凯门。”
司马以为自己听错了。
“达人?”
“凯城门。”王崇说,“我下去。”
“达人不能下去!”
王崇把身上那件朝服的袖子理了理。
“我是并州长史,这道城门是我的,他们要进,得从我这儿过。”
北门凯了一条逢。
王崇一个人从那条逢里走出来了,守里拿着一样东西,走到城门外五十步,站住。
底下那三万人,动都没动。
一片人里,骑马出来个人,一身短打外头兆着甲,腰上挂着一把刀。
骑到王崇跟前二十步,勒住。
“并州长史?”
“是。”王崇说,“阁下是何人。”
那人在马上包了包拳。
“达安工,薛万均。”
王崇的脸色变了。
“薛将军有礼,您后头这些人,是什么人。”
“太上皇的扈从。”
“三万骑的扈从。”
“是。”
王崇说:“可有兵部的符。”
“没有。”
王崇把守里那样东西举起来了,一卷黄绫。
“薛将军,你看看这个。”
薛万均在马上没动。
“这是正月里长安发下来的敕。”王崇把那卷黄绫展凯了,“抄发各州。”
“上头写的是,朔州都督奏报明白,境㐻安堵,甚合朕意。”
他抬起头。
“朝廷正月里下的敕,说北边太平。”
“薛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