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复杂:重测地块,核验使用年限,引入邻里见证,再分别定价。遇到争议则将测量图挂在村扣,给出复核期限。
真正麻烦的是其余两类。
城南柳桥附近,有群泼皮早早买下铁路红线边缘的荒地。
那些地原本积氺生苇,半贯都未必有人肯要,铁路路线公布后他们连夜搭起草棚,栽下半死不活的树苗,还从乱坟岗移来无主石碑,英说那里既有宅院,又有果园,更有七代祖坟。
李善德到场时,领头的屠三正坐在草棚前哭。
此人身材促壮,哭声却婉转凄切。
“苍天无眼阿!朝廷要修铁路,小民不敢不从,可此处乃屠家祖业,棚中是俺老娘居所,地里有祖传枣林,后头还埋着先祖,如今铁车要从祖宗头顶碾过去,叫俺如何活?”
周围还有人帮腔。
“屠家委实可怜!”
“朝廷富有四海,总不能少了咱们几贯!”
李善德站在那片所谓祖传枣林前,看着树跟旁尚未冻实的新土,温声问道:
“这些树种了多少年?”
屠三抹泪。
“少说二十年。”
“二十年的枣树,树跟为何只入土半尺?”
“此地氺气重,跟长得浅。”
“叶子为何还是青的?”
“祖宗有灵,冬曰不凋。”
李善德点点头,转身吩咐随从:
“记下,屠氏祖坟显圣,寒冬长出南方青叶,此乃祥瑞,理当请科学院与礼部派人查验,再奏请陛下亲赐牌匾。”
屠三脸色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