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扎透黄纸,在裤子上留下一个晕开的墨点子。
查一个人一生的富贵情况需要查这人在地府的财库——财库就是经过累生累世积累,直接决定一个人财富上限和下限的库,往往富裕的人,财库都会异常丰裕。
等另外两位大仙写完,贺祝椿数了个“一二三”,三张纸同时掀过来。
贺祝椿的智商歪歪扭扭只写着一个大字:富。
再看陆游的纸,依旧是熟悉狷狂的字迹,相比于贺祝椿,陆游纸上的几个字几乎已经可以称作是墨宝的存在。
上面写着:承母财禄,富贵无忧。
贺祝椿扭头又去看山羊胡的纸,上面写着:非大富即大贵,万众无一的好命数。
贺祝椿指着陆游道:”得一分。“
山羊胡不服:“凭什么?”
“因为人家写的更详细,连我妈有钱都写出来了,你比得了吗?”
山羊胡直觉这里面有黑幕,但贺祝椿不给他提意见的机会,已经开始第二题。
他道:“文运。”
笔尖接触纸面的哗哗声后,三张纸再次被翻转过来。
贺祝椿纸上还是歪歪扭扭的一个大字:强。
陆游纸上书写:文昌照拂,过上不及。
贺祝椿挠了挠脸,问:“后半句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学历会超过大部分人,但是却有读不完的风险。”
贺祝椿心下惊骇,没忍住对他竖了个拇指。
山羊胡将自己那张纸也递过来,贺祝椿低头去看,就见上面写着:运强,学历能有不小成就,本科往上。
在现在这个年代,本科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学历。
山羊胡说:“这次我的更详细吧。”
贺祝椿敷衍应了声:“那第二局你们打平手。”
山羊胡震怒:“凭什么?你不是说更详细的得分吗?”
“但是他算出我后面的学没念完啊,你算出来了吗?”
山羊胡只能又窝窝囊囊蹲回去。
最后一把,只要陆游能再赢一次,这次盘道基本也就有了结果。
贺祝椿将纸重新放回膝盖上,他这次没有思考,直接道:“姻缘。”
陆游要下笔的手一顿。
一时之间,三个人谁都没动笔,山羊胡眉头皱得死紧,他左右摇晃脑袋,站起来又蹲下,却始终写不出一个字。
贺祝椿在旁边凉凉道:“身上有跳蚤啊?”
山羊胡问:“你这个小孩结婚了吗就问姻缘,知道自己姻缘啥样吗就出这个题。”
“你管我这么多,急的要死,难道你看不出来?”
山羊胡发出“哎”一声短促声响,又站站蹲蹲几次,最后干脆一扔纸笔,道:“我认输。”
贺祝椿挑眉又看向陆游。
年岁不大的小朋友哪怕比同龄人早熟一些,但也没到能够完全掩盖自己情绪的时候,贺祝椿清楚看到他神情似有疑惑与惊愕,惊愕片刻,刚在纸上写出两划,又突然停笔,将笔往旁边一丢,站起身道:“我也认输。”
山羊胡看上去不很在乎输赢的事,相比来说,他现在对贺祝椿的事情更加感兴趣。
身子扭动着凑近些,他低声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怎么会看不到你的姻缘。”
贺祝椿轻笑一声,并不打算告诉他:“你猜。”
“你……算了算了,愿赌服输,说吧,你们要什么?我离开这,还是仙家道行?”山羊胡虽然长得猥琐,却竟然身怀愿赌服输的美好品质。
“道行就不用了。”陆游向来知道仙家修行困难,他又是叫自己堂上仙家一路养着,难免对这个群体爱屋及乌:“但我要你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找人盘道。”
山羊胡从年轻那会儿在村里时就喜欢打架斗狠,这么多年招来的仙家也多狠厉好战,一下子叫他改,还真不是件容易事。为难地揪了揪胡子,他用力一闭眼:“行。”
“还有一件事。”贺祝椿指着陆游道:“我要你在这地方一天就要多多照拂他一天,直到他长大成人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山羊胡没想到输了一场后还有养孩子的任务,捏着鼻子又应道:“好!行!说到做到!”
这男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也是带着一大帮仙家浩浩荡荡地走。
贺祝椿觉得自己这个事办的简直就是一个止戈为武,避免了两房伤亡,又给陆游小朋友找了半个监护人。
蟒天青风风火火出来一趟,没想到没打起来,找到胡秀英还问:“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胡秀英神情半笑不笑,只是柔着声音道:“不知道。”
蟒天青:“哎?”
陆游板着一张小脸将纸笔收起来重新往店里走,贺祝椿在旁边抱胸看着有趣,只觉得长相漂亮的人原来从小长相就精致,这一张白净小脸,要是把发型一遮,根本看不出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并不急着邀功,先是看着天气定好收被子的闹钟,这才慢悠悠迈着腿回店里。
胡天凤在准备陆游晚间阅读的书籍,贺祝椿打过招呼,在一楼晃悠一圈没找到陆游,偏头,就见秀英回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悄悄指了下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