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能好好上路了。”杨胜婻站在门前,看了眼旁边抱着大树死命忍眼泪的秦书蘅,叹了口气。
人大概天生就是有逆反心理的,杨胜婻越是不让他们哭,其余几个年轻人眼泪就掉的越凶。
杨芸终于控制不住,背对着床面蹲下身,细碎的呜咽声拌着眼泪落下来。
她的哭声好像成了什么口令,紧接着秦书蘅的哭声也响起,抛下大树,一路哭着跪在陆游床前磕头。
“师父,你就安心去吧!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会好好经营你的店,会认真跟仙家们磨合,会用心对待每一个缘主。师父,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偷懒不抄经了!”
秦书蘅在床前哭的情真意切,贺祝椿却将他往后推了一把。
“眼泪别掉在他身上。”贺祝椿双手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他说:“活人的眼泪掉在死人身上,会变成他路上的钉。我们不能让他踩钉。”
秦书蘅闻言立即将衣服掀起来胡乱抹自己的脸。
“没钉,没钉,我都擦干净了。”
贺祝椿伸手,将陆游脸上的一条泪痕擦干:“记住我的味道,陆游。你走慢一些,等我去找你。”
杨胜婻回过头,抹了抹眼睛,就道:“走吧,带他回家。”
陆游生前最亲近的几个人,谁也没有遵照他的医嘱将他拉到火葬场烧成一抹灰,而是执意将他带回店里。
店里二楼卧室,原本杂乱的元宝等用品被清空,正中央摆上一台崭新的冰棺。
是陆游被关在别墅时,贺祝椿偷偷买来摆在这的,没叫他发现。
冰棺被插上电,贺祝椿将他两鬓的头发往旁边捋了捋。
“那里面冷,我不想叫你进去。但我们不进去也不行。都怪我没本事,你要是躺进去冷着了,就给我托梦,可千万别生气不理我。”
秦书蘅眼泪掉了一路,到现在还是流。他拿过陆游的手机,在朋友圈发了讣告。
刚发完,就好像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将手机一丢,又跪在冰棺前头哭起来。
杨胜婻问:“葬礼打算怎么办。是埋在这边还是哪里,如果埋在这边,我就去买墓地。”
贺祝椿那会儿趁着尸体还软,给他换了身没有扣子拉链的寿衣。这会儿刚轻轻托着脖子让陆游平躺在冰棺里。
他道:“陆游跟我结了婚,就是我家的人。到时候跟我一起埋到我家祖坟那边。”
秦书蘅哭声一顿,通红着眼从冰棺旁边抬起头:“跟你一起?”
“嗯。”
杨芸在楼下刚刚上完香,这会儿走到二楼正好听到这句话。她走近些问:“确定了吗?”
贺祝椿道:“一直这么想,从没有见过。”
秦书蘅哭得眼睛肿起来,大脑缺氧性发懵。他问:“想什么?”
贺祝椿转头看向他,回答道:“殉情。”
“你这样,我倒是不知道早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到底是好还是坏了。”杨胜婻叹了口气:“原本陆游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也是心软,不想让最后这点日子有情人不得团圆才把这事告诉你。”
“原本是希望,死亡这件事不仅仅拖累死人,最起码叫活人好受一些。却不想你还是选择要走这条路。”
“干妈,不用愧疚。就算你们不告诉我,我知道这件事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依旧还会是这个选择。”贺祝椿深情款款看着棺中人:“您对我恩重如山,让我最后几个月时间依旧能够陪在他身边,我没齿难忘。”
“而且,如果只是分别不久就能跟他相见,那失去生命,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杨胜婻似乎突然间苍老了许多岁,她转过身,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掺和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该说的该劝的都已经说过劝过,剩下的,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贺祝椿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个躬,斩钉截铁道:“永远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收拾收拾吧。”杨胜婻背对着他:“三天后发丧,衣服给他多带几件。”
贺祝椿就道:“好。”
秦书蘅与杨芸在楼下支起烧火桶,等香炉里的九柱香燃尽,堂单被从墙下取下来放到烧火桶里,几张表文被打火机点着,率先丢了进去。
刚开始只是稀薄的轻烟,不久后火猛然蹦高,火焰尖跳出火桶,留下个短暂的小火苗又低沉下去。
秦书蘅站在桶边顶着灼人的热气往里看。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堂单在火焰中坚持不过几息就已经被烧掉大半。
许多仙家名字都变作黑灰上金色的墨迹,等火一灭,桶稍微被搬动,这点浮灰就会散开,消失。
“这上面的字,还是师父亲自写的。”秦书蘅说着,又开始哭。
杨芸坐在一边跟着哭。
两个成年人此时却像是脆弱的小朋友,挂着满脸的泪。泪珠大颗大颗掉到火桶,火却没熄灭。
仙家的离去似乎再次告诉他们陆游这个活生生的人已经过世的事实。
一个亲近之人的离世真的就好像做梦一样。
明明他的音容笑貌还清清楚楚被记在心里,但人却已经与他们阴阳两隔,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