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你真有意思。”
生病的贺祝椿身体实在热得厉害。前半夜时狐狸拿他当暖炉,化作原型将自己团成一团窝在贺祝椿胸前睡。只是后半夜贺祝椿实在胸闷气短,迫于无奈,将小声打着呼噜的狐狸挪到旁边,自己翻身到床边一走一晃到桌边倒水喝。
只是水还没喝进嘴,他一抬头,与打开的窗边上一抹漆黑声音蓦然对上视线。
小黑对他打了个手势,低声道:“出去说。”
贺祝椿并不反驳,慢条斯理将一壶茶灌进肚里,等稍缓过劲,轻挪着步子走到门外。
小黑上刻还在窗边坐着,这会儿不知怎么又到了门外,他倚靠在墙边,手中拎着一个葫芦,装的倒是很有一副风流侠客的样子。
“什么事,快说。”
小黑抬起眼,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与这个年纪明显不相符的神态,他将葫芦里的东西仰头喝了口,吐出口气,似是斟酌着措辞,沉默半响,终于道:“听说你们要进京。”
贺祝椿“嗯”了声:“你消息倒是灵通。”
“此去一行,山高路远,我不放心,所以来嘱咐几句。”
贺祝椿听着这话觉得有意思:“不放心?你不放心的是我,还是我夫人。”
小黑皱起眉:“谁是你夫人?”
“你现在想着谁,谁就是。”
小黑却好像并不很当回事,道:“他本人知道吗?”
“早晚会知道。”
“那就是还不知道。”小黑神情松动,一咧嘴露出颗尖锐的小虎牙,将他漂亮的一张脸莫名衬得稚气又诡谲危险。
“贺祝椿,是吧。”小黑轻轻晃着葫芦:“你可能并不知道,他,是我亲手养大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化形、修炼,一步步超过同族,超过长老,超过我,最后被众生推举走到山神位置。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只小狐狸,也是最漂亮的一只小狐狸。”
贺祝椿听到狐狸与其他什么的经历时总会心里不怎么舒服,但又实在想知道他这些年的成长经历,一挑眉:“你喜欢他。”
“没有谁会不喜欢他。”其他什么的典型代表如是说道。
贺祝椿哪怕病气缠身,但周身的敌意依旧浓烈到难以掩饰:“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不,我来找你,是为了族中对他的一则预言。”
贺祝椿直觉这预言大概与陆游这一世所欠债业会有脱不开的关系。他强打起精神:“什么预言?”
“预言说,三年之内,会出现一个人,此人必将窃他名姓,顶他功过,契约身陷,领因成果,万劫不复。”
贺祝椿眉头愈皱愈深:“这话说得文绉绉又没什么明显提醒,那个人要怎么找?”
小黑摇头:“我们只得到这些提示。”
“好,我会多留意。”贺祝椿深思片刻,终于道:“谢谢你。”
“你还没立场可以因为他的事谢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贺祝椿紧盯着他:“我以为作为你的情敌,你会很讨厌我。”
“我的确很讨厌你。”小黑笑着一咧嘴:“可相比于他的快乐,这点讨厌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快乐?”
“他很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让我这样抱过。”小黑转头,似乎隔着一扇简陋的木门就已经能够看到里面酣睡的狐狸,每每谈及他,小黑攻击性的五官都会不可抑制流露出几分柔软。
“再者,你是人,我们都是狐狸。寿命来说,你并不能活很多年,等你百年后,他身边能留下的只会是我,我并不介意让他在漫长的一生中找几个自己喜欢的玩具。”
如果贺祝椿真正诞生于这个世界,与狐狸并没有后世——即陆游那一世的纠缠,或许他真的会因此感到伤心难过。
但很可惜,他对于自己与自己爱人的未来,已经再清楚不过。
贺祝椿轻声一笑,接着又咳嗽两声,哑着嗓子道:“不劳费心。”
小黑原本还要再说什么,可紧接着小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这点木门吱呀声显得格外聒噪。
狐狸翘着尾巴从里面轻轻探头,视线瞟过小黑,最终落在了贺祝椿身上。
“贺祝椿。”
贺祝椿俯低身子将他抱在怀里揉搓小肉垫:“怎么醒了?”
“摸不到你,有些冷。”狐狸往他里衣里钻着取暖,边钻还边问:“为什么不睡觉。”
“你的追求者叫我出来说些悄悄话。”
狐狸就从他衣襟中探头:“小黑,你半夜为什么也不睡觉。”
小黑似乎没想到半夜来找情敌耍耍威风能被心上人抓住,他神情格外紧张,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皱在一起,半晌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好在狐狸也并不较真,绒毛蹭着衣服里的肌肤带来一阵痒意,贺祝椿搂住他要往里面走。
在木门将关未关之际,小黑终于出声:“晚安。”
狐狸又在贺祝椿胸前打起小呼噜。贺祝椿一笑,对着小黑摆摆手:“晚、安——”
第192章 夜童
进宫的马车顺着大道一路上京,此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