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杨芸碰碰他肩膀:“怎么了?羡慕人小情侣出双入对啊?”
靳金收回目光,道:“他把陆游照顾的很好,也很细致。”
杨芸挑挑眉:“所以?”
“他选择的人或许没选错,这两个真的很般配。”
杨芸在贺祝椿背后竟然也会说他的好话,点点头认同道:“我也觉得。”
今天给隔壁老人陪床的是那家的女儿。陆游进门时第一眼就看到钱力旁边病床尾巴处坐了个瘦弱的身影,她手中拿着一盒奶,正往里面插管似乎准备打开了喂给老人喝。
等走进些,陆游才发现这还是个认识的人,随口道一声:“玫瑰?”
玫瑰身形一怔,回头,见到是他们两个连忙站起身:“陆老板。”她透过陆游肩上位置看到身后的贺祝椿,又一点头:“贺老板。”
“在外面不用叫这么客气。”贺祝椿走到陆游旁边,问:“这是你家里人啊?”
玫瑰答:“是我爸爸。”
“年纪多大?”
“七十三。”
“我家老爷子也这个岁数。”贺祝椿又问:“什么病啊?”
“肺里的毛病,挺严重了,拖着治了四五年,不见好,今年格外严重,看着要熬不过去。”玫瑰说起父亲的事时满脸疲惫:“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得看命。”
“你们都尽力了,没有遗憾就好。”
玫瑰点点头:“老爷子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吃喝,前年里突然说要吃肘子,结果肘子炖好了,他也吃不了了。人瘫了,器官也不行,吃了消化不了。人到了这种程度,再想起他前半辈子,才觉得哪哪都是遗憾。可想弥补也没机会弥补,每想起来还心里难受,替他难受。”
玫瑰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她连忙深吸口气,将哽咽咽回肚子里,不好意思笑笑:“见笑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间最常见的一种痛苦。”陆游看了眼老爷子,能从他枯朽的身体上看到一团稀薄的雾气,是魂已经飞出一半,见此就知道这人大概坚持不了多久,只得拍拍她的肩:“早做准备吧。”
玫瑰点点头,似乎想道谢,可哽咽太重坠得她说不出话,只得躲到一边偷偷擦眼泪。
陆游最见不得这种事,偏贺祝椿见到这老人就想起自己的爷爷,心里也不舒服。难得两个人情绪都不高,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种沉痛的静默中。
这时万纭彤正从门外打水进来,看到他们俩又过来这边,面上表情防备:“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别的什么,主要是想再找你问些信息。”
万纭彤问:“什么?”
“你昨天说的庙上,具体是哪?”
万纭彤当即从本子上随意撕下一张,在上面写下一行地址递给他们。
陆游接过:“谢谢。”
“不客气。”万纭彤想了想,补充说:“以后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过来打扰我了。”
陆游道:“好。”
等出了楼,走到将近白皮松的位置,身后突然转来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就见玫瑰气喘吁吁停在两人身后,见他们停下,喘了口气,道:“贺老板,陆老板,我来找你们是想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
贺祝椿道:“你说。”
“其实小九——就是曹雪迎,她家庭条件不太好。她是单亲家庭,爸爸早年去世了,车祸,全责,没有赔偿款。她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这么大不容易。本以为考上大学终于能轻松轻松,结果在曹雪迎大二那年,她妈妈突然查出胃癌,现在也在这所医院治疗。”
曹雪迎的事他们知道一些,但没了解这么详细,不知道原来她妈妈还有一遭难。
玫瑰道:“从前阵子开始,医院告诉她她妈妈病情恶化,先不说救不救得回来,单医药费就要好大一笔钱。我跟会所的姑娘们一起凑了凑,却是杯水车薪。她为了挣钱没日没夜喝酒陪大哥,这段时间精神状态熬的也不太好——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可怜扮柔软什么,只是希望老板们看在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无依无靠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贺祝椿看着她:“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怕我们为难她?”
玫瑰面上神情认真,道:“我能看出两位老板不是坏人,只是思来想去,觉得今天遇到了就是缘分,也挣扎思考要不要告诉老板们,最后想着,还是要说,万一以后她再有冒犯老板们的地方,希望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放她一马。”
“好,我知道了。”贺祝椿问:“还有吗?”
玫瑰摇摇头。
贺祝椿拉上陆游就要走,陆游却一时站在原地没动,他问玫瑰:“曹雪迎她母亲,在哪个病房?”
陆游问过了病房号,却没有过去的打算,他牵着贺祝椿出了医院门。今日天晴,带着些风,矮灌木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白皮松枝头摇曳,嗅着空气中新生出的气味,春天这才算是一点点要过来。
贺祝椿看着网约车位置,又看陆游,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咳一声:“想帮吗?”
陆游抬头:“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贺祝椿低头与他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