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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仇仙(第2/3页)

愣了下,没开口。倒是贺祝椿嘴快问了句:“继父啊?”

儿子叫陈著卓,老子叫王建国,单从姓名结构来看两人在关系上好像有些差池。

“亲爹。”陈著卓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他脸上表情还算平静:“我跟我妈姓。”

陈丽华脸上又浮现那种讪笑。

陆游走过去坐在王建国身边,叫了声:“王叔。”

王建国现在情况都半瘫了,心态倒不错依旧很乐观,他握住陆游手上下晃动:“你好你好你好。”

陈著卓就走过去告诉他爹:“这位是专业跳大神的,说能帮你解决腰上的问题,我就带他回来想给你看看。”

陈著卓家庭算不上无神论者,再加上这片其实道观寺庙不算少,跳大神的同行使劲搜罗也不说搜罗不着,尤其这还是儿子带回到家里来的。

王建国陈丽华面面相觑,还是王建国先开口:“那,那就看看吧。”

陈丽华又问儿子:“你们来这么早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弄点吃的。”

陈著卓说:“我仨都没吃,下点面条就行。”

陈丽华:“欸,行。”

陆游问:“可以抽烟吗?”

陈著卓:“可以的。”

陆游先去将窗户开了个缝,人坐缝边上,在上衣衣兜里掏了两下,什么都没掏到,一愣。

贺祝椿看他脸上表情好玩,拿出烟和火递给他:“在我这,你忘了。”

“确实忘了。”陆游接过,抽出根叼在齿间,打火机在他浅淡的瞳仁里映出簇火苗,晃动两下,留着个猩红的火点而后湮灭。

陆游叼着烟掐上王建国左手中指指根,顺着往上一个关节一个关节挨个掐,贺祝椿听说过,那地叫鬼神脉。

他闭着眼掐了会儿,又去搭王建国手腕。

贺祝椿闲着没事,四处找了找,从桌上找到烟灰缸放他手边窗台上。陆游听见声响,两指夹上烟虚虚搭在上面,再睁眼时瞳色重了很多,他懒洋洋半垂着眼皮,盯向王建国时却带股不属于他本人的冷厉。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慌,无端生出股格外烦躁的情绪来,腰间又开始坠着疼,这回疼得比哪回都厉害,他更烦躁,努力压着情绪问:

“大师,看出什么了?”

陆游收回手,掸掸烟灰,明明两人平视,贺祝椿在一旁,又看出些熟悉的、带有俯视压迫意味的眼神来,那眼神里带着他早看过一遍的独属于陆游的悲悯。

陆游好像给人正经查事时都是这种眼神。高,却不高高在上。远,却又不至于摸也摸不着。但又总觉得跟这人差股劲,就因为这一股劲,陆游总显现出些非人的距离感。

淡漠到像阵温柔的、会飘走的风。

陆游轻声说:“是仇家,蟒家的一位仙,道行不低。”

王建国脸上出现种不知其意的茫然感。

陆游就问:“小时候你爸杀过蛇吧。”

“杀过。”

王建国点点头:“以前家住农村里,房子边上有片小树林,有时候林子里的蛇就会爬进院子,我爸看着了就砍死,怕咬着我们。”

陆游说:“世间万物有灵,你们杀了蛇,蛇于是反过来折腾你们,不冤。”

贺祝椿在旁边听着,他很会抓重点:“你们?”

“嗯。”陆游问:“你父亲是病逝的吧。”

王建国当即变了脸色。

他脸色太难看了,难看到连陈著卓都看出些不对劲。

屋子里一时沉默,只剩厨房陈丽华切菜的簌簌声。

太久没人说话,陈著卓于是开口:“我爷爷是自己在家时出意外走的,那时候我上初中,我爸一个人去收的尸……可我爸说爷爷是出意外滑了一跤才去世的。”

王建国沉默太久,让他也感觉到一丝异样。陈著卓看向自己爹,语带询问:“爸?”

“是病死的。”

陈著卓不可置信:“……病死的?”

王建国看了眼儿子骤然难看的脸色,说:“死得不太体面,所以没告诉你们,也没敢让邻居看见,就连夜给烧成灰埋了。”

陈著卓问:“什么叫不太体面?”

“就是死得时候没人形了。”陆游说:“比如,身上长满蛇鳞。”

王建国手有些抖,陆游离他最近,能看见他手上瞬间倒竖的汗毛。

陈著卓催促意味叫了声:“爸?”

“……是。”王建国用力闭了闭眼睛,“我去给他收尸时,他已经死半个月了,是夏天最热那时候死的,尸体都烂了,整个屋子一股臭味。邻居闻见的早,不敢进去,所以给我打的电话。”

他声音跟着抖,又重复一遍:“我一个人进去的。”

陆游指尖的烟烧到尾巴,他磕了磕,在烟灰缸里按灭。

王建国还说:“他死的时候,一点人样都没了。”

颓废的中老年男人双掌贴合用力盖在脸上,似乎是不想面对曾经的画面,声音从掌缝间隙里传出来,带着些笨重的嗡鸣:

“他身上长满蛇鳞,密密麻麻的。脸上,手上,身上。下身是腐臭的尸水,满屋的苍蝇,臭味从卧室传到隔壁,我一进去就吐,一边吐一边哭……人死太久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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