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可以看出,他绝对是在认真听林宥稚讲话的。
贺祝椿觉得很神奇。
一向对什么都极其疲惫不耐烦的大仙,却对自己的香客这么耐心?
是职业问题影响吗。
他看向秦书蘅。
秦书蘅又在抄经,他经文已经抄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抄完。
贺祝椿想西想东走了会儿神,等再回神,林宥稚已经讲完自己零零碎碎的生活,低头在包包里翻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一个很厚实很有分量的红包。
林宥稚将红包压在桌上推过去:“陆游法师,感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陆游将红包又退回去:“林小姐,我并没有帮您答疑解惑,所以卦金不能收。”
林宥稚还要再争:“陆游法师,您别推脱了,就当是我孝敬仙家的。”
陆游眉皱得更紧了些:“林小姐,这不合规矩。”
见陆游搬出“规矩”两个字,秦书蘅经都不抄了,忙跟着劝:“林小姐您别执拗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规矩破不得的,您这样不是帮我师父,是在害他。”
秦书蘅故意将话说严重。林宥稚果然被吓到,怯怯将红包又收回来。
“那我这钱拿来做法事可以吗?不是卦金,是法金。”林宥稚又想到新法子,眼前一亮:“过几个月是不是就该化太岁了,明年我家好多人犯太岁!”
陆游幽幽叹出口气,揉了揉眉心。
贺祝椿看得新奇。虽然他与陆游才认识一天,但就在这一天内陆游请了神,驱了鬼,查了事,收了魂,还顺带做出杯符水,这么多事贺祝椿都没见陆游发愁到叹气,偏偏到收钱的环节,他倒发起愁来了。
贺祝椿又想起陆游那辆破电动车,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他为什么过得这么节省。
可能确实是不挣钱。外面led灯泡都坏多久了,也不见他去修。
陆游说:“林小姐,您要是总这么办,以后我可不会让你进这个门了。”
陆游说到做到,话到这个份上算是下了最后通牒,林宥稚终于讪讪将钱收回包里。
等终于送走林宥稚,陆游松口气,又将自己陷在老板椅里闭目养神。秦书蘅叼着个油条到处晃,他把塑料袋递给贺祝椿,很友好问:“你来之前吃没吃早饭,垫吧点不?”
贺祝椿婉拒:“谢谢,我吃过了。”
“好吧。”秦书蘅叼着油条接着乱晃。
俗话总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刚下过雨还不觉得,今天清晨起来就能明显感觉到凉意,逼着人添衣服了。
贺祝椿问:“你到底对刚刚那位做什么了,她怎么信你信得那么魔怔。”
“没做什么。”陆游淡淡道:“只是帮她传了几句话。”
“往哪传的话?”
陆游指了指地下:“阴间。”
贺祝椿内心了然:“是跟她奶奶吧。”
“嗯。”陆游轻声应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等秦书蘅满屋溜达着嚼完两根巨型油条,贺祝椿掐着点让人歇够一刻钟,后才问陆游:
“今天我们什么任务?”
陆游扔闭着眼,淡淡道:“去学校打听点事。”
“嗯?”
陆游睁开眼。这会儿日头上行,正赶者日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店里,陆游沐浴在阳光下,浅淡的琥珀色瞳仁被打上层自然光,泛着几近透明的漂亮色泽。
“明晰一下我们现下的麻烦,一个是李佳元身上换魂的问题,在一个是刘莹莹身上带的东西。”陆游提醒他。
贺祝椿想到什么,问:“对了,刘莹莹身上到底带的什么东西,昨天只听你们提了一嘴,没细说。”
关于刘莹莹,昨天只有杨胜婻提了句不是单纯阴物,但到底是什么却没人解惑。
陆游告诉他:“没细查我也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她身上的东西不属于我们国家。”
贺祝椿玩笑说:“没想到我身边还有外国货。”
陆游:“所以你发现了吗,关键点。”
贺祝椿垂下眼皮:“当多个麻烦同时出现时,我们就可以将麻烦看作一条线。将线放在同一平面内,看他们纵横交叉,那最后线条的交点,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李佳元,刘莹莹,师兄师姐,还有贺祝椿。
交点已经很明显了。
陆游笑了:“你们老师那好下手吗?”
贺祝椿想了想:“直接用档案系统怎么样?我正好有门路。”
陆游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