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影撞进他的余光。
摘下宽檐帽的余岁晚,来到他的身侧。
光影在他身上斑驳流转,眼眸在昏沉的殿内亮得惊人,像盛着幽幽鬼火,注视着这尊佛像。
沈涉山惊讶了几秒,很快想起闽南地区会信这些,这个时候的余岁晚应该是有点信的。
可余岁晚没有跪拜祈福的动作,反而和他一样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佛像之上。
这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会想起我吗?
沈涉山很想问,但没问出口。答案肯定是不会的。
他们俩这时候什么关系都没有,余岁晚顶多在想那位长发美女吧。
两人就这般并肩立了一分多钟,沈涉山压着声音开口:“刚刚不好意思。”
余岁晚没回头。
沈涉山还要说话,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余岁晚的左边。
应该要在右边才对。虽然余岁晚带了助听器,但对低频的声音不敏感。长久以来,他都习惯站在余岁晚的右侧说话,极少站在左边。
沈涉山想换个位置再说一次,但又算了。没听见正好,等下去再说吧。
于是他看了眼余岁晚,转身跟上向前挪动的大部队,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岁晚几步跟在他的身后。
有旅客想挤进来快点走,看到余岁晚的脸立马退回去了,再赔了两句话:“啊对不起,下次不敢了真别打我。”
余岁晚:“……”
沈涉山:“……”
沈涉山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的人挤了下沈涉山,也跟他道歉了,沈涉山倒不介意,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们逐层参观完红宫各大殿堂、灵塔殿与壁画长廊,花了近一小时,最后顺着官方单向出口折返。
踏出宫门的一瞬间,浓烈炽烈的高原日光扑面而来,满城风光回归视野。
沈涉山感觉魂也回来了。
终于能大声说话的大家也特别开心,一下子嘈杂起来。
“我去,给我都整饿了。”乔恩宇哈哈大笑。
“已经逛完了,下去后再吃中饭,然后去大昭寺看看。”陈白安回头看渐渐到齐的队伍,“嗯,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大家到齐了再走。”
沈涉山正打算找机会同余岁晚说话。方钱恰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远远朝他挥手。
“诶唷我终于出来了,你们走的好快啊!”方钱说。
沈涉山看着那瓶剩下一半的水说:“我们在等你们呢。”
“还是沈三好,”方钱从包里拿出另一瓶没动过的矿泉水,“你要不要喝水啊?我让余岁晚买了两瓶备着,谁缓不过劲可以喝。”
沈涉山望着那瓶水,猛地一愣:“这是备用的?”
“对啊。”方钱点头。
沈涉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这不是完全误会对方了吗?余岁晚肯定觉得自己像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作为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沈涉山早就过了道歉丢面子的年纪,现在只想找人道歉。
他跟余岁晚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谁错了谁先道歉,没有谁哄着谁的说法,所以除了那次分手,他们俩他吵架都是按分钟计时。
他快步走到余岁晚身侧,对方刚把帽子重新戴好,沈涉山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余岁晚低头看着他。
“不小心迁怒你了,”沈涉山用正常音量说话,“不好意思,我那时候不是对你生气。”
余岁晚微微歪头,静静望着他。
沈涉山也跟着歪了歪头。
安静几秒后,余岁晚回正了头,认真地问:“你什么时候迁怒我了?”
沈涉山:“……?”
“你没发现吗?”沈涉山双手比划,“我把水丢给你后就走了。”
余岁晚恍然“啊”了一声:“我以为你那是不渴。”
沈涉山:“……”
“你以为我不渴了所以退给你了?”沈涉山重复了一遍。
“不然是为什么?”余岁晚反问。
“没什么……”沈涉山一时说不清该庆幸,还是该尴尬。
合着自己纠结一路,对方压根就没把事当事?
正巧陈白安那边记好了名字,喊他们下山。
“这样也好,你没多想也挺好的,不然你这么好的记性,应该会记很久。”沈涉山冲余岁晚笑了笑。
余岁晚没有笑,直直注视他:“你怎么知道我记性很好。”
……又忘了。
沈涉山想拍一下自己的嘴。余岁晚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他们家交往后安宁告诉他的,据说只要他愿意,无论什么年月的事都能记起来。
他当时觉得新奇,还考验了一会儿余岁晚去年他们俩哪次约会吃了什么饭,看着照片对答案,没想到都对了。
之后这个记性就记在一些小孩没法看的事情上。
每当沈涉山抱怨时间太长了,余岁晚都能用精准的时间驳回他:“上次比今天多了十二分钟,上个礼拜一多了二十分钟。”
那时候的余岁晚就是这样的视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今天再记下来。
“……你都拿奖学金了,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