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小咸菜换成了炖大白菜,没有啥荤腥,饭也是以稀的为主。
胡长河父子三人回来的时候菜刚下锅,胡二竹在灶台跟前打转,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饿死了。
正处在变声期的小伙子叽里呱啦起来实在是有点吵,很像好几只鸭子在嘎嘎嘎,成功惹得白巧珍同志给了他一巴掌。
清汤寡水的菜煮起来快得很,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了个热乎饭。
冬天天黑得早,等吃完天色渐渐地便暗了下来。
河山大队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煤油灯。
西屋这会儿炕烧得暖乎乎的,白书夏已经洗好脚了。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亮光,三个小姑娘挤在一起玩翻手绳,你翻一个我翻一个的,等白巧珍洗完进屋时,三人已经玩了好几轮了。
白巧珍插好门栓,催促道:“不睡觉干啥呢?就那么点灯油了,真是不够你们霍霍的。”
“马上马上,就最后一个了。”胡小梨正在从胡三桃手上翻绳子到自己手上。
当妈的才不会惯着孩子呢,白巧珍‘呼’地一下就把灯给吹了,“赶紧收了,再闹我抽你信不信。”
胡小梨把绳子随手扔在炕柜上,一边铺被子一边跟白书夏小声嘀咕,“天天抽我,我估计我是捡来的。”
白书夏笑出声,“好像是二竹哥被抽得最多吧。”
小丫头顺着又嘟囔上了,“我二哥肯定也是捡来的。”
白巧珍‘呵’了一声,“可不就是捡的嘛,改天就把你们两个讨债鬼扔出去。”
话落又看向白书夏姐妹俩:“大春儿你那边挤不挤?小夏你往这边来点,晚上别再踹你姐腿上了。”
白书春已经好好躺下了,“还行,不挤。”
白书夏挨着胡小梨往另一边挪了挪。
大大小小五个女同志睡在一个炕上,其实还是有点挤的,不过冬天嘛,挤挤更暖和。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渐渐的也没了说话声。
白书夏以为自己初来乍到可能会失眠呢,结果扒拉着她姐的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还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外面炊烟袅袅的,是安稳的新一天。
今天这气温明显要比前两天暖和一些,没刮风没下雪,甚至还能在云层里看到一点点太阳的影子。
半上午的时候,大队长胡志忠过来了,从公社医院给带了一瓶紫药水。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没咋休息。
白巧珍拿了药顺着又问了一嘴,“那小羊羔儿咋样了?”
胡志忠表情不咋好,“打了针还是反反复复地烧,叫都叫不醒,可能还得在医院住上好几天,小夏丫头她们没再烧吧?”
白巧珍:“没有,活蹦乱跳的,这会儿搁炕上缝衣服呢。”
胡志忠闻言表情好了点,他还有事儿要忙,没跟自家弟媳妇儿多说什么。
白巧珍进西屋把药给了白书春,“你那裤子等会儿补,先把这药擦了。”
白书夏杵到跟前瞅了瞅,“一天擦一次吗?”
白巧珍:“嗯,先擦着。”
一晚上过去,白书春那伤口变化其实不大,但好歹不流血了,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也是亏得这会儿天冷。”白巧珍蘸着药水感慨了一句。
热天伤口更容易烂。
胡小梨在旁边叭叭地说着她以前有个小口子烂了的事,才说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有小孩儿在喊她去玩爬犁。
这天气才稍微好一点,一些个皮猴子就按耐不住了,不怕冷地想往外面跑。
小丫头显然也是一个好动的性子,她立马回应了两声,然后拉着白书夏,“走走走,我们也去!”
小孩儿很是迫不及待。
白书夏还没应呢,白巧珍先啧了一声,“小夏就别去了,才刚好跟着跑啥,出一脑门汗,风一吹又烧起来了咋整?我有别的事儿交代你。”
河边风大,小孩儿疯玩儿起来心里都是没数的,不知道个冷热。
白书夏本来也没想跟一群小孩儿去冰上跑,她问道:“姑你要交代我啥?”
白巧珍:“之前你们吃的那药是人家沈知青给的,我给钱她也没要,说药都是山里采的,这事儿哪能这么算啊,再是山里的那也得认得才行,辛辛苦苦弄的,怎么说也得拿点东西去谢谢人家。”
白书春想了想,接话道:“我们那柜子里还有小半只腊兔子,鸡蛋也拿一些吧。”
这年头,药可比吃食珍贵。
白巧珍:“鸡蛋可以多拿几个,小夏你一会儿给沈知青拎去。”
“好嘞!”白书夏满口答应。
对于跟女主打交道这件事情,她还是有点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