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晨起,崔弋期待了许久的授课总算要开始了,他早早地持剑等在后山竹林处,日升之时,李拂逍准时出现,笑道:“怎么来得这般早?”
崔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唤道:“师尊。”
李拂逍点点头,道:“从今日起每隔七天上一次课,练段时间后我给你写剑诀——这几天休息的如何,可还算适应?”
崔弋认真回答道:“师兄师姐都待我很好,谢师尊关心。”
见他一板一眼的样子,李拂逍着实好笑,但也没说什么,惯常折了根竹枝,道:“我先看看你剑术练到何种程度了。”
崔弋出身世家,一般都有家学底蕴,崔氏一门的剑法想来已经有所小成。
然刚看他行了半阙,李拂逍便抬手打断,道:“实在太过花哨。”
他连忙收势,对着她低下了头。
“剑者,以锋破敌而非以姿悦人,千般巧技也不如一剑沉实,”她示意他收了剑,从地上引来一枯枝送入他手中,道:“今日先用这个,劈千次,刺千次,练完后到后山瀑布打坐一个时辰,明日也是如此。”
看样子还并没有到师尊亲自指点的程度,崔弋掩下心底的那点失望,认真答道:“是,师尊,徒儿会认真完成的。”
“嗯。”布置完任务她也不再多言,身影顷刻消失在了原地,等人走了他才敢稍稍抬目,却不期然地在那竹林深处看到另一颀长身影,一袭深衣,清癯秀骨,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然还未等他将那一声师兄唤出口,对方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了,他着实想不通对方来干什么——不管外界怎么传言,师兄如今终归也是个三境修士,自己才堪堪一境大圆满,总不能是来偷师的吧?
况且师尊那般疼爱他,他若有什么直接问师尊便是了,又何苦来找他麻烦。
这般想着,他很快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应该只是来看看,说不定还是来看自己的,这个师兄面冷心热,默默关心小师弟也不是没可能。
嗯,他握紧手中枯枝,心中肯定,大抵就是这样。
之后的几次授课,潋静也时常出现,但都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的暗影中,从未有一次上前,等到师尊走了他便跟着离开,崔弋不知道李拂逍有没有发现,见她从来不问,自己也就没有多言。
山间光阴如流,一连数月皆是如此,李拂逍每隔七日来给崔弋上一次课,手中的枯枝逐渐换成了稍重一些的木剑。
不去后山的时候他或是去上宗门中辅修的符箓课,或是同明素一起下山,又或是待在藏书阁,日子过得还算充实,也渐渐适应了稷山府的生活。
待到山下落雪,方照微和顾凝远总算出关,第一时间便来寻了潋静院中,果然看到了躺在院中长椅上看书的李拂逍。
“师尊!”方照微兴奋地跑过去,道:“你快探探我修为!”
李拂逍看她一眼便知晓她到了何种境界,但还是依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步入七境了,不错。”
一旁的顾凝远道:“师尊,我也破境了。”
她便也同样伸手摸了摸二弟子的额头,说:“嗯,八境中期,进步很快。”
虽然也为两人高兴,但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道:“七境是一个坎,越到后面破境就越艰难,差之毫厘便有可能前功尽弃,你们二人今后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方照微点点头,后又伸出双手,期待地问道:“师尊,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李拂逍早猜到她会讨要,并没有意外,抬手浮出两块灰扑扑的石头,笑道:“这两块天外陨铁是我百年前游历中州所得,可以打两把辅剑或者别的法器,便当给你们的奖励吧。”
“多谢师尊!”
“谢谢师尊。”
二人伸手接下,眼中满是开心,然方照微还不知足,恰见潋静从房中走出来,又兴致冲冲地向他跑去,双手合十报了一连串菜名,十分恳求地看着他。
潋静不为所动,道:“莫要贪口腹之欲。”
“这也叫贪?”方照微不依,道:“你怎么从来不这样说师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师兄,我闭关了快一年,都快发芽了。”
眼看是不答应她就要被缠上了,潋静略有些无奈,只得道:“下不为例。”
“谢谢师兄,你最好啦!”她说着就要去挽他的手臂,被躲开后也不恼,像是习惯了,笑着说:“那我去叫慈玄师姐!”
稷山府有方照微就从不缺热闹,晚间众人饮酒,崔弋突然想起一桩事,道:“师兄,今天我去上课的时候有一个外门师姐在找你,还拜托我替她传个信。”
没等潋静回答,方照微就先问道:“谁啊?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沈南宜。”
“沈南宜?”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头,转头问潋静,道:“没听过,师兄你认识吗?”
潋静的神色丝毫未变,淡声道:“不认识。”
“她说她是你以前的同窗,”崔弋道:“师兄要去看看吗?她现在每天都会去上符箓课,明天大概也在。”
潋静头也不抬,挟了一小碟菜推到李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