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罗马很热,托米刚拖着行李走出车站就迎面挨了热风一个滚烫的巴掌。从车站里带出来的冷气渐渐散了,太阳白晃晃地压下来,连行李箱的拉杆都被晒得发烫。
“哎呀!!罗马比家里热太多了,我都快被热化了!!爸爸,你看那个人为什么还穿长裤?他不热吗?还是罗马人已经习惯了?宿舍应该有空调吧,训练基地肯定也有。如果没有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因为天气太热集体中暑吧,他们应该有专门的降温设备。哎呀!说起降温,之后还得泡冰浴呢,太冷了也不好——”
爸爸停下脚步:“托米。”
“我在!”托米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安静五分钟。”
托米认真评估了一下这项任务的难度,说:“我可以试试,不过成功率不高。我提前告诉你,免得你五分钟以后失望。”
他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路边有位街头艺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真的不热吗?他是在模仿但丁吗?”托米压低声音,伸出食指偷偷指了指,“他的衣服看起来至少有三层。会不会里面装了什么降温设备?爸爸,你觉得——”
“这还不到一分钟呢。”爸爸==地说。
“比我预计得久一点嘛。”托米挠挠头。
爸爸决定接受现实。自己亲生的崽,还能丢了咋地?
抵达拉齐奥训练基地以后,迟到的紧张终于追上了他。这里是刚刚拿到意甲冠军的拉齐奥——走廊墙上挂着夺冠合照,照片里的冠军香槟和彩带被定格,好像永远不会落下。去会议室的路上,工作人员向他们详细说明了青年队注册和训练的安排,还提了一嘴托米未来可能获得的比赛机会。
工作人员领他们穿过走廊,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提问。经过奖杯陈列柜时,托米停下,指了指灯,问:“这里是不是坏了一盏灯?右边有点暗,那座奖杯从侧面几乎看不清,感觉得叫人来修一下。话说,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内斯塔居然没有躲镜头!好酷啊!对了,贝隆为什么没有看镜头?他旁边那个人是不是——”
工作人员无奈:“你一直有这么多问题吗?”
“这算多吗?”托米诚实地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今天有点紧张,已经克制很多了,嘿嘿。”
————
青年队没有为新人的到来准备什么特别的欢迎仪式,非要说有的话,那可能是一次相当干净的抢断。
队内分组对抗开始没多久,托米回撤到中路接应。足球还在队友脚下,他回头扫了一眼——对面的中场离他还有好几米,怎么看都来不及立刻贴上来。左边也有人接应,托米于是把身体朝左转,准备接球后直接转身往前推。
就在托米转回去以后,对面中场突然启动,沿着他身后的盲区迅速贴近。
托米没有回头。他脑子里装的还是几秒前那个“安全”的距离,球滚到脚边,他伸脚去接,刚碰到球,身后就伸过来一只脚,轻轻一捅,球换了主人。
托米转身追出去,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跑的?是看见队友抬头传球才开始动的,还是在自己转头看左边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为什么他跑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比赛还在继续,暂时没有人为托米的求知欲负责。
几分钟后,队友再次拿球。托米惦记着刚才的那次丢球,特意拖了一会儿观察的时机,对面中场还在他的右后方,留下一条很清晰的传球路线。
很好,看见了!!*^▽^*
托米信心满满地转回去,在他的视线离开以后,对面又改变了路线。
短短一两秒,刚才的答案已经过期。托米仍按原来的判断跑位,正好撞上对面,两个人肩膀一碰,托米还没来得及护住球,它就再次被抢走。
等足球滚出边线,托米终于抓住机会进行采访:“你刚才什么时候开始跑的?”
那人正往回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球传出来以前啊。”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具体什么时候——你知道什么是具体吗?是他准备传给我的时候吗?而且我明明看见你在右边,你后来为什么绕到左边了?你什么时候过去的?你难道会瞬移吗!好酷!”
“不是看他,是看你。”
托米脚步一顿:“你看见我回头了?”
“当然。”
“所以你故意换到另一边?那你怎么知道球一定会传给我?”
他朝托米的队友抬了抬下巴:“他的肢体语言很明显。”
托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队友已经重新拿到球,半个身子都朝向中路,传球意图确实比托米想象得明显。
托米继续追问:“那如果他临时改变主意,把球送去边路呢?还有,你看见我回头以后,是立刻换方向,还是先等我把视线转回去之后再悄悄地换?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啊啊啊对了,这不是在骂你,我觉得狡猾对中场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你觉得呢?我就特别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坏坏的中场——”
“队友往往没那么聪明。”对面中场翘起半边嘴角,打断他,“新来的,我们还在比赛呢。”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