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苏律师?”
“苏律师你要去哪里?”
“苏律师,你文件还没收呢。”
早上在申唯指尖发颤的那一秒,苏予桐的眼神就彻底沉了下来。
“砰”地一声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幽暗的楼梯转角处,申唯正单手撑着冰冷的墙壁,半弯着腰痛苦的干呕。
苏予桐冲下台阶,一把用力揽住申唯摇摇欲坠的身体,慌乱地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急切地递到申唯唇边。
水递过去的时候,苏予桐看到自己的手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咽下去,慢一点。”苏予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顺着她的脊背,动作很温柔,可嘴里吐出的话却因为极度的恐慌和嫉妒而变得无比尖锐刺人。
“有那么重要吗?!”
苏予桐拔高了音量,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泛起一圈骇人的红血丝,她咬紧了牙关,连名带姓地质问:“陆时曦的案子,你就那么着急?!国内上万个律师,香港仲裁所几十个仲裁员,缺了你这个仲裁就不打了是不是?!”
申唯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刚想摇头解释,苏予桐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因为这个案子非你不可,还是因为这是她陆时曦的案子,你才非接不可?!”
“她亏钱是她的事情啊,是她自己没有选好合作方亏了上亿,难道要你去处理吗?她心疼那点违约金,谁来心疼你的身体?!”
苏予桐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生人勿近的冷脸上崩满了愤怒的线条。
她死死盯着申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身体不舒服就给我好好休息啊!”
“你听我说,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当废物...”申唯神志有些恍惚了,她按照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了一些让苏予桐觉得莫名奇妙的话:“如果我连这个案子都处理不好,我就没办法跟以前一样...一样优秀,我就证明不了自己。”
“证明自己?”苏予桐有些疑惑的皱眉:“你现在已经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是hkiac名册里的顶尖仲裁员!你这几年的成就整个业界有目共睹,你还需要向谁证明你自己?向陆时曦吗?!”
“不是的...我不是..我要证明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啊....”申唯头脑混沌,声音微弱,却透着一种倔强的执拗。
毫无厘头的话...
“不……你不懂……”申唯神志不清地摇着头。
18岁高考落榜的挫败感她还没忘,如果她连未来自己的工作都无法处理好,不久变相的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了吗?
她紧紧反抓着苏予桐的袖口,眼眶通红地喃喃着:“不是因为陆时曦,为了我自己,我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失败者,我必须成功……”
起先,苏予桐只当她是被极度的疲惫折腾得在说胡话。
“好了,别说了。”
苏予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夹杂着醋意的怒火。她慢慢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半靠在墙上的申唯平齐,慢慢去安抚对方失控的情绪。
当她的目光撞进申唯执拗发红的眼睛时,苏予桐怔了一秒。
申唯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击中了苏予桐的心脏。....这个眼神...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
作为申唯的初恋,她怎么可能忘记?
五年前,18岁的申唯高考失败后咬着牙选择复读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申唯经常用一模一样的神情看着她。
“为什么还会露出这种表情?”苏予桐不懂,她替申唯顺着后背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楼梯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申唯急促的呼吸声。
“申唯……”
苏予桐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半垂着眼睑,冷清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复杂的波澜,用一种夹杂着怀念、心疼沙哑嗓音,喃喃地开了口。
“你现在的表情……好像你18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