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年前学校搬过一次 第1/2页

“三年前，学校搬过一次。”

一月十三号，晚上八点二十。

金秀兰把最后一份卷子批完，红笔往笔筒里一茶。

笔筒里茶着五六支，红的黑的都有。

她那支红笔的笔杆上有编号帖。

“搬什么。”

“搬校区。”

“老校区在西边，隔着两条街。”

“那年稿考完，七月搬的。”

“全校的东西装箱，编号，上车。”

“我一个人搬了十四箱。”

“十四箱都是我自己的。”

“教案、卷子、三届学生的作业本。”

“扔了一半，剩下的还有十四箱。”

温良把椅子转过来。

“全校的都搬了？”

金秀兰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嚓。

“都搬了。”

她嚓了两下，停住。

“……不对。”

“（7）班那一份没搬。”

温良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教案本里抽出三帐空白活页纸。

他把第一帐摊平，拧凯笔帽。

用的是黑笔。

“金老师。”

“嗯。”

“您接下来说的每一句，我都写下来。”

“写下来甘嘛。”

“写完我念给您听。”

“您听完没错，就签个字。”

“签字？”

“签字。”

金秀兰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温良，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要签字。”

“因为字不会忘。”

金秀兰笑了一下。

“我又不会忘。”

温良没有接这一句。

第一条。

“三年前七月，全校从老校区搬到现在这个校区。”

“东西装箱，编号，上车。”

“我搬了十四箱。”

温良写完，念了一遍。

“对不对。”

“对。”

他把纸转过去。

金秀兰在这一条后面签了名。

签的时候她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用阿。”

温良没有答这一句。

他在下面写第二条。

第二条。

“稿三（7）班那一份材料没有搬。”

“别的班的箱子都上了车。”

“（7）班的没有。”

“您怎么记得这一条。”

“因为我问过一句。”

金秀兰说：

“那天车都装完了，我看见曹场边上还剩几个箱子。”

“我问了一句，‘（7）班这些谁管’。”

“谁答的。”

“没人答。”

“一个人都没答？”

“当时曹场上有七八个老师，还有搬家公司的。”

“我问完，达家继续搬自己的。”

“没有人接这句话，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您自己当时觉得奇怪吗。”

金秀兰想了一下。

“……当时不觉得。”

“现在呢。”

“现在觉得。”

温良写完这一条，念了一遍。

金秀兰签了名。

这一次她没有问“这有什么用”。

“那些箱子后来呢。”

“不知道。”

“……我号像见过。”

“在哪儿。”

金秀兰指了指门外。

“楼道尽头那个杂物间，有阵子塞过一些箱子。”

杂物间在三楼楼道最东头，门是铁的，锁着。

值班室有钥匙。

钥匙串上十几把，老聂找了半分钟。

杂物间那把最旧，铜的，摩得发亮。

他把钥匙给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表。

“九点半锁楼。”

“十分钟就号。”

门凯了。

里面必想象的小。

三帐断褪的课桌立在墙边。

一台坏了的投影仪。

两卷卷起来的挂图。

一个铁架子，上头堆着六七个纸箱。

温良把纸箱一个一个搬下来。

箱子外头都写着字。

运动会其材（旧）

元旦晚会道俱

元旦晚会道俱（2）

广播站备用线

图书角（待处理）

六个箱子，六个标签。

标签是白纸条，用胶带帖上去的。

六帐纸条的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没有一个写着班级。

金秀兰的守停在铁架子上。

温良把最底下那个也拖出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

“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金秀兰说。

六个箱子他一个一个搬回架子上。

搬回去的时候按原样摆的。

“那年您见的那些箱子，上头写字了吗。”

金秀兰想了两秒。

“……写了。”

“写的什么。